用了多少时间加热？

分泌物滴落时矿石的颜色和软硬感觉？

敲击的节奏和力度变化？

还有…”他顿了顿，复眼直视克里瓦克斯，“你‘想’了什么。

尤其是在敲击的时候。”

克里瓦克斯心头一紧。

记录物理过程可以，但记录“所想”…这几乎是在要求他剖析自己的思维模式，暴露那种“编程”逻辑的存在。

“不要编造。”硬砧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敲击声加重，“如实记录。

哪怕你觉得那想法很奇怪、很无聊。

工具是手臂的延伸，这没错。

但当你的‘心’——你的意志、你的专注、甚至你那些独特的‘念头’——也能顺着手臂，延伸进敲击里，延伸进材料中…那么，锻造出的东西，就不再是死物。”

他抬起前肢，指向训练大厅墙壁上一些陈列的、造型精美或奇特的古老工具：“那些，很多都蕴含着锻造者当时的‘心’。

有的充满耐心，有的充满愤怒，有的则…带着某种执念。

‘心锻’不是魔法，是精神高度集中并与材料深度共鸣时，产生的一种…‘烙印’。

它能赋予造物一些超越普通材质的特质。”

硬砧的目光重新落回克里瓦克斯身上，变得深沉：“你有这样的潜质。

我能感觉到，你锻造时，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学徒的‘秩序感’。

这可能是天赋。

但是——”

他的敲击语骤然变得严厉，如同重锤敲击警钟：

“小心，克里瓦克斯。

小心别让你的‘杂念’，也一起锻进去。”

“工具会记住锻造者的‘心’。

好的‘心’，能让工具更坚固、更顺手。

但坏的‘心’——恐惧、焦虑、混乱的思绪、或者…某些不该被唤醒的‘记忆’——也会被锻进去。

那样的工具，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断裂，可能会影响使用者的心神，甚至可能…引来不好的东西。”

“记录你的练习。

分析你的‘心’。

学会区分，什么是纯粹的专注和秩序，什么是需要摒弃的‘杂念’。

在你真正掌握控制之前，不要轻易尝试将‘心’完全投入。

尤其是，当你自己都还不清楚，你的‘心’里，到底混着些什么的时候。”

说完，硬砧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克里瓦克斯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硬砧的话，如同冰水浇头。

“杂念”…是指什么？

是指他作为人类灵魂的“异常”思维本身？

还是指他因为碎片而时常产生的、对古老谜团的忧虑和探究欲？

抑或是…碎片内部可能携带的那些悲伤、毁灭的“记忆”？

如果他在锻造时，不小心让关于碎片记忆的思绪混入专注中，会不会真的将那些“古老回响”的碎片，锻进工具里？

那样的工具，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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