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了舱门口,复眼扫视着舱门周围——那层被水晶压制后暂时陷入沉寂的菌膜。
虽然菌丝的活性降低了,但菌膜的边缘仍有一些细微的律动,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随时可能用力睁开。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种压制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进入通道、关上舱门,菌膜会很快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并在外部留下他们的气味痕迹。
如果他们需要在撤退时重新从这里出来,菌膜可能变成一层额外的阻碍,甚至可能被触发生出有毒孢子。
他把这个担忧告诉了坚壳。
坚壳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到时候再说。
现在我们有一个可用的入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相对于正面破口的风险,至少这条通道目前没有守卫者。”
克里瓦克斯将水晶收回背甲,重新调整了包裹位置。
他最后看了一眼舱门周围那些倒伏的蓝紫色菌膜,它们在水晶的余晖中微微颤动,仿佛在不满地咕哝。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提示——这片塔楼的每一寸表面,都在用某种方式拒绝入侵者。
“我先进去。”坚壳笃定地踏上了第一节阶梯,向下望去,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后方支援信号——三短一长,表示通道安全可用;连续短促敲击,表示紧急撤退。”
克里瓦克斯紧随其后,那名黑曜石战士最后进入舱门,并半掩了舱门,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以维持空气流通,同时避免被外部生物轻易发现。
三人在黑暗中聚集,由克里瓦克斯的荧光菌灯和水晶提供有限照明,沿着向下的阶梯缓缓深入塔楼的地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破旧的阶梯在他们重压下偶尔发出轻微的呻吟,但整体结构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坚固。
当他们走过大约二十级阶梯,进入一段略微水平的平台时,克里瓦克斯停下了脚步。
他将水晶举向前方,光晕在狭窄的通道中折射,映照出前方一个拐角。
而在拐角的墙面上,他清晰地看到了一行模糊的刻字——三角形文明的符号,与档案库中的记录一致,但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识。
但在那一刻,他注意到的不仅是刻字。
他的水晶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共鸣的方向不再是外部菌膜或阶梯,而是……脚下和前方。
在更深处的黑暗中,某种能量正在以一种低沉的、稳定的频率呼唤着,仿佛这座沉睡的塔楼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些闯入者,并开始做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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