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表面很平,连门缝都没有,像刚才那扇寝室门只是她眼睛里的一次短暂失真。
可就在她目光擦过去的瞬间,灰墙上那块被封死的区域,竟像有人在背后轻轻敲了一下,鼓出一个极浅的影。
姜妗脚步一顿。
“怎么了?”
“里面有人。”她说。
程砚脸色微变,拽着她加快了步子。
他们下到二楼转角时,楼道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拖鞋往这边赶。
姜妗回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一楼值班室门口拐出来,身形很熟,却隔着太远看不清脸。
那人没有喊,只抬起手朝她这边挥了一下。
是周蔓。
姜妗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身影太像,瘦,单薄,走路时肩膀偏得厉害,连抬手的动作都和她印象里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别过去。”程砚一把扣住她手腕。
“是周蔓。”
“未必。”
那人影停在楼梯下方的光里,没有再往前。
姜妗死死盯着她,终于发现不对。
她的轮廓并不是完整的,边缘像被灯光磨掉了一层,肩膀和手臂之间有一截细小的断裂,像拼接出来的残影。
不是周蔓。
更像是周蔓留下来的某个部分,借着旧楼的光在这里站了一下。
那影子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后拽去,瞬间缩进了楼下一片暗里。
姜妗呼吸发紧,指尖冰得发麻。
“看见了吗?”她问。
“看见了。”程砚的声音很沉,“别管,先走。”
他们穿过二楼狭长的旧走廊,往东侧尽头的消防门去。
那扇门平时锁得很死,外面堆着废旧床板和维修材料,平时没人会往那边走。
可今晚不一样,走到门口时,姜妗就闻到一股很淡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灰尘,像门后很久没有见过人,却刚刚有人把什么东西拖过去。
程砚把那把旧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楼外平台,而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层通道,墙上裸露着旧电线,头顶吊着一盏坏了一半的黄灯。
灯罩蒙着灰,光线断断续续,照得前路一截亮一截暗。
通道尽头没有窗,只有一面旧木板钉成的临时隔挡,上面贴着一张被风吹得卷边的值夜注意事项。
姜妗一眼就认出那字迹。
和宿管阿姨夹在门牌夹里的那张纸,笔法一模一样。
“这里以前通向哪儿?”她问。
“施工层。”程砚说,“旧楼第一次改造时留的夹道,后来图纸上删了。”
他话音刚落,夹道里忽然响起很轻的一声敲击。
笃。
姜妗整个人都绷住了。
笃、笃。
声音从前面那块木隔板后传来,不急不慢,像有人用指关节在试门。
程砚抬手示意她别动,自己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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