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把那张单子翻过来,背面果然有一行细字,几乎淡得看不见。
“事故见证补记、夜巡对照表、补签记录、旧登记残页。”
姜妗心里猛地一震。
这不是随便一张单子,这是冲着她们今晚拿到的所有东西来的。
学校已经知道旧名单在宿管室,也知道他们开始把顺序和名字写下来。
它们不是怕她们知道,它们怕的是这些证据连成一条线。
程砚显然也看见了那行字,他抬眼时,眼底那点压着的冷意几乎要化出来。
“他们在查谁拿了旧名单。”他说。
“不是查。”阿姨纠正,“是收。
查只是顺手,收才是目的。”
门外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终于抬手敲了一下门。
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咚。
姜妗浑身一紧。
阿姨却没去开门,只把那张证据待收单夹进旧名单里,压在最底下,又将桌面上几张写过字的纸一张张叠好,放进一个旧文件夹里。
动作有条不紊,像她已经做过太多次。
“听着。”她低声说,“他们现在只敢来收,不敢硬闯,说明外头还没拿到完整的回收权。
你们写下来的东西,不能留在桌上,也不能留在明面上。
姜妗,你把周蔓那段先抄一份,程砚把钥匙的来历补上。
写完以后,我们把原件拆开,分着藏。”
姜妗怔了怔:“拆开?”
“对。”阿姨说,“他们最怕的是一整套证据。
单张能收,整套不好吞。
拆开以后,先让它们找不到对应。”
程砚没反对,反而立刻点头。
他把那把旧钥匙往掌心里一扣,像把某种迟来的决定压进去,低声道:“我先写。
门外那个人要是再敲,你别开。”
姜妗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收证。
只是以前他站在更靠前的位置,替别人把纸挡下来。
可现在,轮到他把自己的那部分写出来了。
她重新低头,铺平一张新纸,笔尖落下时,外头又响起第二下敲门声。
咚。
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门板微微震动,门缝下那张“证据待收”单的一角也跟着颤了颤。
姜妗没抬头,手却更稳了。
她写周蔓的名字,写事故见证,写连廊口那一摞纸,写红绳钥匙,写有人不是在救人,是在收纸。
每写一笔,纸面就像被钉深一分。
周蔓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轻轻说:“我想起当时还有个声音。”
姜妗手一顿:“什么声音?”
“有人在里面说。”周蔓的眉心拧紧,像在努力把那段碎得不能再碎的记忆拼起来,“他说,先把证据拿走,剩下的慢慢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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