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值夜走的路。”唐璃低声说,“不用回主楼梯,能绕到广播室后面。”
姜妗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只跟着她钻进去。
夹层里潮气很重,墙体近得几乎能蹭到肩。
她听见外面总值夜人的脚步声很快就被楼道里的杂响盖住,随后是某种沉闷的撞击,像有人在柜门前正面顶上去了。
楼上,程砚的声音忽然又传下来,这一次比之前更急,更短。
“姜妗,听我说,柜子里不是一本簿子,是两本。”
姜妗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两本?”她压低声音问。
程砚没有立刻答,像是在和什么人抢话筒。
电流声尖锐地炸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他断裂的声音。
“一本是现簿,一本是旧簿。
别让他们先翻旧的。”
姜妗心头狠狠一跳。
旧簿。
这才是他们真正要抢的东西。
不是记今天谁留下,而是记最初是谁被筛掉,谁签过,谁补过,谁把这套制度一层层传下来。
只要旧簿先被读出,回廊和学校的旧责任链就会露底。
可如果现簿先被翻开,今晚写上的这些名字就会被归入“已处理”,所有刚刚连起来的人又会被拆开。
“旧簿在哪?”姜妗问。
这次回话的,却不是程砚。
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沙哑,像隔着很远的门板传来。
“在你们脚下。”
姜妗浑身一僵,猛地低头。
夹层地面上,一道极细的木缝正缓慢张开,露出下面一线昏黄光。
唐璃比她更快一步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别动。”
可已经晚了。
那道木缝里,先是伸出了一角发黄的纸页,接着是第二角,第三角。
一本极厚的旧册子,就像一直被藏在夹层地板下,正顺着楼体轻轻顶上来。
册皮上没有校名,只有两个用黑墨压得极深的字,隔着尘灰也能一眼认出来。
总簿。
姜妗呼吸一滞,刚要伸手去接,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门锁爆裂声。
楼上的争夺,正式撞到她们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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