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了口唾沫,像接下来每个字都烫嘴:“是人少了。”
姜妗呼吸微微一顿。
女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停在一条刚发出去又立刻撤回不掉的群消息上。
她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手机递了过来。
姜妗垂眼一看,发现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语音转写。
“……我记得那个女生叫林见夏。
不是转学,是被带去补签的。
她那时候还坐我后面,笑起来有酒窝。
后来班里就没人再提她了。
纪律册上也没了,宿舍名单上也没了,连老师点名都能跳过去。
我那时以为是我记错了,今天早上突然全想起来了,她不是没了,她是被写成从来没来过。”
姜妗指尖一紧。
林见夏。
这个名字一落下来,像从总簿里抽出一根最细的线,轻轻一扯,就把整张网都带动了一下。
她看见周蔓脸色也变了,显然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只是以前总被厚重的遗忘压住,始终不能完整落地。
现在不一样了。
白天里,第一批真正记起来的人已经开始把断开的旧事重新接上。
门外那女生还在发抖,声音却越说越快:“还有顾言之。
去年寝室楼封回廊那次,我明明见过他站在楼梯口,他还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不要把门上的编号抄错。
可后来所有人都说我看错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能是看错了。
现在我想起来了,他根本不是看门的,他是在找人。”
“找谁?”周蔓脱口而出。
女生张了张嘴,像被这个问题狠狠钉住。
她眼睛发红,半晌才挤出一句:“找第七码的人。”
这四个字出来时,走廊里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所有人都听懂了,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宿舍编号。
姜妗抬眼看向程砚,程砚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像他也终于意识到白天的连锁已经开始往外扩。
他压低声音:“教务处刚刚把事故说明草稿退回去了一次,说要补充人员情况。
不是他们想补,是已经有人在问了。”
姜妗盯着他:“谁问的?”
程砚停了两秒,才吐出一个名字:“校医院。”
姜妗心口猛地一跳。
校医院一向是最先接住“异常”的地方,学生半夜发烧、惊梦、晕倒、失眠、记忆混乱,最后都能被写成身体反应。
可如果连校医院都开始问昨夜人员情况,说明事情已经压不住到能用安抚解决了。
那意味着白天的系统开始自己露缝,开始有别的部门主动看见昨夜的痕迹。
“那个人呢?”姜妗问。
程砚知道她问的是第一个完整记起的人,便干脆答了:“在校医院。
刚醒,记得自己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记得旧宿舍楼以前不是这样。
记得有一张照片,背后写过签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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