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纸上那个被压住的名字,忽然明白了周蔓为什么说这次不只是她一个。
纸页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被改过,改到一半,又被硬生生截断。
换句话说,她不是第一次被拉向回廊,而是第一次真正落进去前,被某种更大的东西拦了一下。
“谁拦的?”她问。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周蔓的呼吸顿了顿,像在忍着什么疼。
过了两三秒,她才低低说:“我不知道全名。
但我在夜巡簿背面看见过一个签字缩写,像是值夜人留下的。
那人改过表,也改过门牌。
第七码能被擦到现在,不是因为旧,是因为有人一直在补。”
程砚眼神一沉:“总值夜人?”
“可能。”周蔓说,“也可能只是第一层。
反正不是宿管阿姨能做到的。”
姜妗把两页纸拼在一起,手背微微发抖。
第一页是夜巡补位,第二页是床位对应。
两页一对,她终于看明白了第七码真正的形状。
它不是一个固定房间,不是某扇门后面关着的屋子,而是一整套把人往里塞、往外换的流程。
谁被顶掉,谁就退浅;谁补进去,谁就开始被回廊认作可替换的人。
“所以我现在记录谁在变浅,不只是做笔记。”姜妗慢慢说,“是在找谁先被拿去补位。”
程砚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那页纸又往灯下推了推。
“你记得这个。”他低声道,“回廊不是随机吞人,它吃的是被写进流程里的人。
越像补位,越容易被筛。”
姜妗听见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她回过神来,立刻低头把两页都拍进手机,镜头刚一对上纸面,屏幕就闪了一下,像有一层极薄的灰扑在镜头前。
她心里一凛,赶紧又换成连拍,直到相册里多出一串模糊却完整的影像,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意很淡,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楼道,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耳骨。
姜妗猛地抬头:“谁?”
周蔓没有回答。
她像是突然没力气说话,只剩下一点急促的喘息贴着门板传进来。
程砚的脸色一下变了,伸手就去拽门把。
“别开。”周蔓急道,“灯在动。”
姜妗抬眼看向头顶那盏黄灯。
灯丝果然比刚才更暗了,灰网罩子里发出细小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楼道尽头收线。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她忽然意识到,这间柜室里所有的纸张都在跟着那声嗡鸣微微发颤,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按平。
林栖的声音也紧了:“它开始回收了。
快把纸收好,别让灯一灭,页也跟着空。”
程砚立刻把两页折回原样,动作快却不乱,像早就练过如何在最短时间里让证据活下来。
姜妗迅速打开自己备忘录,把刚才拍下来的内容逐条誊进去,连涂黑痕迹的位置也标了出来。
她写得很急,手指却异常稳,像只要停下来,周蔓和这两页纸都会被一口吞掉。
“周蔓。”她压着声音,“你还能撑住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
“能。”周蔓说,“你们把页拿稳,我就能多站一会儿。”
姜妗听得心口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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