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一点,但不会承认完整真相。”程砚说,“他们更习惯把它叫作管理问题、旧楼隐患或者个体违规。
这样最省事。”
姜妗靠在栏杆边,看了看手里的旧钥匙:“你查了多久?”
“从高一住进旧楼开始。”
“为什么?”
这次,程砚没有立刻避开她的视线。
“因为我姐姐以前也住这栋楼。”他说,“后来她转学了。
可我一直觉得,不是她自己想走。
她走之前的半年,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开始变得很奇怪。
作业本、合照、奖状,甚至连她睡过的床位,都像被谁一层层擦薄。
我起初以为只是搬家后留下的空,可后来我发现,学校里很多人提起她时都会先停一下,像明明知道有这个人,又不太敢把她记完整。”
姜妗没有说安慰的话。
到了这一步,任何太轻的安慰都像站不住脚。
她只问:“她也住过尽头那边?”
程砚点头:“准确地说,她后来被调去过一次。
只有三天。
三天以后,她就在所有正式住宿表里变成了‘临时借宿,未形成固定床位’。”
“人还能被写成这样?”
“能。”他看向尽头那堵墙,眼底是一种压了太久的冷,“只要你把名字、床位、处分和值夜记录分开放,再统一改口,就能把很多人写成‘本来就没有完整留下来过’。”
楼下忽然有人喊宿管阿姨,声音顺着楼梯间传上来。
两人同时停了话头。
宿管阿姨提着钥匙串从一楼出来,抬头时正好看见她们站在尽头转角。
她脚步一顿,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程砚,你又跑女生楼做什么?”
“学生会查安全隐患。”程砚说。
“查到尽头来了?”
“旧楼哪里都是隐患。”
宿管阿姨盯了他两秒,又把目光落到姜妗手里那把钥匙上。
她脸色几乎是立刻沉了下去:“那钥匙哪来的?”
姜妗心口微微一紧。
程砚却像早料到会有这一问,神色不变:“旧配电柜钥匙。
放学生会资料箱里很久了。”
宿管阿姨没有再往下追,只冷冷说了一句:“旧楼不该开的东西别乱开。
你们这些学生,总觉得自己看见一点风就能知道墙后面是什么。
真要把门开出来,后面很多事你们扛不住。”
“那您扛得住吗?”姜妗忽然问。
阿姨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看着姜妗,神情第一次不再只是防备,里面掺进了一点很复杂的东西。
像疲惫,像厌烦,又像一种明知不能说却被逼到嘴边的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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