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她回头。
周蔓点头,脸上露出一点茫然又警惕的神情:“太正常了。
每个人都在照常说话,照常收作业,照常谈别的事。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
像是有人把夜里那一层东西压平了,白天就只剩一层能看的表皮。”
姜妗没说话。
她知道周蔓说得对。
学校最擅长的不是制造怪事,而是把怪事塞进白天不该出现的位置里,让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自己眼花。
夜里发生的事,第二天要么被归档,要么被补词,要么被“保护”掉。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层整齐得过分的日常。
而今天,姜妗忽然生出了一个很危险的念头。
如果学校怕人想起,那她就故意让人想起。
不是在夜里,不是在回廊,不是在那些会被轻易当成异常的地方。
她要在白天,在走廊,在食堂,在所有人都觉得安全、觉得事情已经过去的时间里,把那些旧名字一遍一遍说出来。
只要有人当场有一点反应,就说明那些人不是彻底没了。
她把这个想法压在喉咙里,没立刻说。
回寝室后,她先把门锁上,又把窗帘拉紧了一半。
桌上的台灯被拧到最暗,仍旧在墙上投出一片冷白。
那页残稿被她从校服内侧取出来,折痕已经深得像旧口子,最下面那句“为避免持续回忆造成……”被她盯了很久,像盯着一条故意留半截的绳子。
程砚站在门边,没碰桌上的东西,只是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姜妗抬头:“你不是一直说,系统会补词吗?”
“是。”
“那它补,是因为有人看见了。”姜妗把残页推回桌面,声音很平,“只要有人看见得够多,它就不可能一直补得过来。”
周蔓慢慢抬起眼。
姜妗继续说:“我想试试,白天提旧名字会不会有反应。”
程砚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你想把它往明面上引?”
“不是引。”姜妗看着他,“是逼它露一次脸。
它怕的是人把遗忘当成异常,不是当成默认。
夜里它能靠环境压人,白天不一样。
白天有班级,有人声,有老师,有广播,有一整套让大家默认‘事情已经结束了’的场景。
如果那些名字在白天也能让人短暂停一下,就说明它没那么稳。”
周蔓像是听懂了,喉咙滚了滚:“你要提谁?”
姜妗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残句,脑海里却浮出很多张脸,李南那天茫然问她“你说的是谁”,食堂里一闪而过的空位,回廊里那间亮灯寝室,周蔓几乎快被抹平的轮廓,还有那个在教务处侧间里替他们放行的女人。
最后,她说了一个名字。
“周蔓。”
屋里静了一瞬。
周蔓自己都怔住了,像没想到第一个被她提出来的,会是她自己。
姜妗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周蔓。
不是现在这个半透明一样的周蔓,是完整的周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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