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就哗哗地连成了片,雨点密集地打在车顶上、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
前面的吉普车停了,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朝后面摆了摆。
王参赞对司机吩咐了下,司机点点头,把车停在前面那辆后面,熄了火。
老周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外面的风景全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动物在四散奔跑着。
“这雨……来得真快。”老周说。
王参赞靠在椅背上,拧上水瓶盖子。
“龙城那帮人搞的,说是什么催化剂还是什么的,我也不懂。
反正每次一搞就下雨,准得很。
搁以前,索马里这地方一年也下不了几场雨,现在隔三差五就来一场。”
老周没接话,他看着窗外模糊的风景,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身旁的包裹。
他在想闺女。
也不知道她那边下雨了没有。
索马里这地方,以前旱得要命,现在隔三差五就下雨,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躲雨。
她从小就怕打雷,一打雷就往被窝里钻,他总笑她胆子小。
现在呢?
还怕不怕?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车里的空气有点闷,雨声太大了,盖住了一切。
随着雨点变小,前面的吉普车又开始动了,他们的车跟了上去,在雨幕里慢慢往前开。
“快了,”王参赞说,“等雨小一点,前面的路就好走了。”
老周“嗯”了一声,从口袋里又把定位器掏出来,看了一眼指示灯,他把定位器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硌得掌心生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面的吉普车慢了下来,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朝后面比了个手势。
王参赞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到了。”
两辆车停在村口。
说是村子,其实也就是十几间土坯房子围成的一片空地。
几个简陋服装的男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扛着枪的黑人从前面那辆吉普车上跳下来,跟当地人交谈了一会,走过来告诉王参赞。
王参赞听完,转头看着老周。
“哈桑今天不在。
但他们村里是有个龙国女人,带着个小孩,就住在后面那间房子里。”
老周的腿有点软。
他推开车门,踩到地上的时候,脚像踩在棉花上。
王参赞扶了他一把,他没说谢谢,眼睛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房子是土坯的,墙上有裂缝,门口挂着一条破布帘子。
一个小孩蹲在门口,在地上画着什么。
老周走过去,脚步越来越慢。
他走到离那小孩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那个小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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