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护士，能问下那个叫乐乐的是什么病吗？

我看着他挺健康的啊。”

护士正要转身回到岗位，听到周怡的问话，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周怡牵着的念安。

她目光在念安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弯了弯嘴角：你说乐乐？

他是白血病，来的时候挺严重的。

周怡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又问了一句：那他……好了？

好了。

护士的语气依然很随和，却也有着自豪感：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

以后就能正常上学了。

他妈妈说要让他留在龙城上学。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跟什么似的，路都走不稳，现在你看他跑得多欢。

护士说完看了看手里的夹板，又抬头对周怡笑了笑：你们是给孩子看的是吧？

别担心，到了这儿就安心。

周怡点了点头，想说句谢谢，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最后只是冲护士笑了一下。

护士没有多停留，转身朝另一边走去，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走路时轻轻摆动着。

老周在旁边一直没插话，这时候才轻声说了一句：这医院……真能治白血病？

这不是绝症吗？

周怡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念安。

念安还在低头对付她手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咬得很专注，像是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虽然他爸是混蛋，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周怡看着她黑黑的小脸、卷卷的头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弯下腰把念安嘴角沾的一小块煎饼碎屑轻轻拈掉，然后直起身来。

“爸，我不准备回国了。”

老周手里拎着帆布袋的袋子，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愿意相信，又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我不准备回国了。

周怡的声音不大，但在排队人群的低语声和远处扩音器的提示音之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老周的耳朵里。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前面依然望不到头的队伍，最后目光落在周怡脸上，表情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翻涌。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是……还想找他？

那个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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