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信任任何人。”
“从底层爬上来的人,骨子里都有这个毛病。
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只信自己亲自算的账。”
陈知慎没有接话,静静等待下文。
“把仅有亲近之人送走,他以为这叫斩断后顾之忧。”刘宗源端起茶杯,轻轻摇晃,“他不是在保护他们。
他是怕这两人留在这里,成为我们可以随时拿捏的软肋。”
陈知慎微微躬身请示:“那先生的意思是……”
刘宗源放下茶杯,语气随意。
“撤掉盯梢的人。
不用查了。”
陈知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嘴发问。
刘宗源转过身子,看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势”字书法。
“他送走那两个人,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一旦我们去查,甚至派人接触了,他只会防得更死。”
“我们现在给他的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高浓缩制剂、特安部的兵权、董事会安保防线。
没必要因为两个无足轻重的废物,让他觉得我们在摸底。”
陈知慎低头:“明白了。
我会通知暗线即刻撤回。”
刘宗源话锋一转。
“那两个培养营出来的年轻人怎么样了?”
“韩钧和楚宁对姜少爷的指令执行得非常坚决。”
陈知慎如实汇报:“据吴经理说,在茶室的时候,哪怕面对市府处长,两人也毫不犹豫地准备拔刀。
完全唯姜少爷马首是瞻。”
刘宗源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本装帧考究的旧时代古籍《韩非子》。
随意翻到《备内》那一页。
“同源基因的互相吸引,刻在生物本能里。”
“他们植入了提纯后的残缺片段,面对本体,潜意识里就会产生臣服感。”
“姜哲恐怕还没察觉到这层纽带。
只当是自己杀伐果断,驭下有方。”
“先生高明。”陈知慎语气恭顺,“姜少爷越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就越容易陷入这局阳谋。”
泛黄的纸张在刘宗源手中发出清脆的翻页声。
旧时代的铅字上讲的,全是上位者如何用利益与权柄将野狼驯化为忠犬的帝王术。
“老陈啊。
他不信任何人。
正因为不信,他才不会舍弃已经攥在手里的东西。”
“地位、资源、权力……他一样样从我们手里接过去。
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昆仑了。”
刘宗源合上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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