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族里一直没租出去,就那么空着。
张彦行说,那是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婚房,不能给别人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彦行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张秦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去过那间破屋无数次,原主在那里住了很多年,阴暗、潮湿、漏风,是张家弃子的归宿。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间房子的主人,曾经是他的父亲。
那是父亲和母亲的婚房,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午后,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透下来,把主峰的石阶照得明亮。
雪粒开始融化,空气里浸着湿冷的寒气。
张秦沿着山道走到北侧山道。
穆痕还坐在第三号节点的巨石上,手掌贴着石面闭着眼。
他衣袍上落了一层薄雪,肩膀和头发都白了,像一尊落雪的石像。
雪停了,怎么不抖一抖?
张秦在巨石旁坐下。
穆痕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抖了还会落。
等它自己化。
张秦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山道下方被雪覆盖的松林。
天地间一片素白,安静得只剩雪水从松针上滴落的轻响。
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巨石边缘,竖瞳望着雪地里一串新鲜的爪印,是暗锋狼的。
它和暗锋狼在北侧山道巡逻了一上午,爪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道拐角。
雷霆蝠倒挂在松枝上,翼膜收拢,银白色翼鳞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它不喜欢雪,但喜欢雪后的阳光。
翼尖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开得更频繁,把挂在松针上的雪粒震落,簌簌往下掉。
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的雪地上,暗金色甲壳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它不喜欢雪,但喜欢雪后的干燥。
雪化了之后地面会湿,但雪还没化的时候,地面是干的。
封条改造完了,源初符文也解读完了。
天璇宗的事,你办完了?
穆痕睁开眼,声音被冻得有些发哑。
办完了。
张秦说,明天回青崖城。
穆痕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路上小心。
张秦站起身,幽影狐跃上左肩。
雷霆蝠从松枝上飞下来落在右肩。
石甲幼龟从雪地上爬起来,跟在脚边。
穆痕前辈,周长老的符文,你打算守到什么时候?
穆痕没有睁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守到它不需要人守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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