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林夜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一步迈入漩涡之中。

接触到泉水的瞬间，林夜只感觉自己穿透了一层坚韧的“膜”。

那是空间法则与时间维度的交界线。

视觉出现了短暂的扭曲与拉伸，五光十色的流光在眼前急速倒退。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当林夜的双脚再次踩到坚实的地面时，他睁开了眼睛。

一阵裹挟着浓重血腥味与万古沧桑的狂风，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

紧跟着落地的王胖子，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连手里的蛇皮袋都掉在了地上。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彻底崩坏、死寂、充满了末日美学的黑暗虚空。

头顶，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巨大的陨石块与残破的行星碎片，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自转着。

天穹的尽头，被硬生生撕裂出了一条长达数万里的暗红色空间大裂缝。

裂缝之外，隐约可见无尽的混乱风暴与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在蠕动，像是有一只只巨大的高维眼眸，正隔着裂缝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而脚下，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黑色陆地。

陆地已经支离破碎，由无数条粗大如山岳般的金色“法则锁链”勉强连接在一起。

更让人震撼到头皮发麻的，是这片黑色陆地上的景象。

白骨。

无数的白骨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不是普通人的骨骸，每一具白骨哪怕历经了万载岁月，骨骼上依然残留着淡金色的道韵与神光。

他们有的穿着破败的青铜战甲，手中紧紧握着断裂的战戈。

有的身披残破的道袍，保持着捏诀施法的姿态坐化。

有的骑乘在同样化为白骨的庞大异兽背上。

但无一例外，这成百上千万具大夏先民的遗骸，全都面向着这片大陆的最中心区域。

呈一个巨大且惨烈的环形防御阵线，至死，都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他们……全战死了。”

海伦娜看着这一幕，声音微微发颤。

在西方，她从未见过规模如此宏大、意志如此悲壮的殉道场面。

冷月深红的凤眸中闪过敬意，她微微低头，轻声道：

“这便是远古纪元末期，大夏先民为了镇守天地缺口，全族燃尽最后的一滴血……他们，都是真正的人杰。”

林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至阳金血在体内奔涌，与这片天地间残存的先民不屈意志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

他没有说话，迈开脚步，越过一具具先辈的遗骸，向着这片葬骨大陆的最中心走去。

拨开弥漫在虚空中的混沌迷雾。

在所有阵亡将士面向的绝对中心点，林夜终于看到了那件东西。

那是一根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柱”。

它上接那道数万里的暗红色天之裂痕，下镇九州地脉。

巨柱通体由青铜浇筑，表面铭刻着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人族先民刀耕火种的恢弘画卷。

而巨柱的内部，封存的根本不是什么金属，是由整个大夏九州古龙脉凝炼而成的实质化“法则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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