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既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忧虑,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待李元汐说完,苏玄舟才抬手接过玉盒,指尖轻挑盒盖,淡青色的破脉草便露了出来。
叶片上的灵韵在洞府的灵力中轻轻流转,与周围的丹香交织,竟生出一种玄妙的共鸣。
那叶脉中的金色纹路在灵光映照下愈发清晰,确是百年份的上佳品相。
“倒是个有心的。”苏玄舟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李元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百年破脉草,便是在坊市中也能换得数百灵石,你竟能毫不犹豫上交,这份心性,难得。”
他早从灵溪谷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异样,知晓李元汐去了谷中,却未曾插手。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唯有亲身经历凶险,方能真正成长。
若是事事都由师长出手相助,弟子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他原以为李元汐只是多取几株寻常破脉草,便已是不错的收获,竟没想到他能借着《逍遥游》的玄妙,从炼气后期剑修与一阶巅峰妖兽手中夺草,还能全身而退。
这份心智,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难得的是,李元汐得了百年破脉草后,没有被贪念蒙蔽,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上交门派。
这份心性,在如今这个修仙界,已是极为罕见。
李元汐垂首道:“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与门派栽培。
半年前弟子还是青石村一介凡童,连灵力为何物都不知,每日只知握着木犁在田间劳作,仙途于弟子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传说。
是二师兄给了弟子这个机会,是师尊引弟子入仙途,赐功法、传术法,让弟子有了踏入修仙之路的机会。
是师姐又不厌其烦地教弟子辨识药草、炼制基础丹药,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时常指点弟子修炼上的困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这百年破脉草虽珍贵,却不及门派对弟子的万分之一。
弟子留之无用,反而可能招来祸患,不如交于师尊,能为门派尽一份力,便是弟子的福分。
况且弟子也担心,若是天青宗那位蒋师兄追查此事,弟子一人承担便是,万不可连累门派。”
他说的皆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分虚假。
若无逍遥门,若无二师兄给自己这个入门的机会,他此刻依旧是青石村那个握着木犁的孩童,守着几亩薄田,在烟火气中度过一生,仙途于他,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这百年破脉草,于他而言是意外之喜,于门派而言,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苏玄舟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抬手将玉盒合上,缓声道:“你有这份心便好,只是修仙之路,灵石、法器、丹药皆为根基,不可一味推拒。
这百年破脉草乃筑基丹关键辅材之一,你大师兄入炼气巅峰已有三年,迟迟未能突破筑基,便是缺了护脉的灵草。”
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筑基丹的炼制极为不易,需要两种主材、五种辅材,缺一不可。
这些年我四处搜寻,好不容易凑齐了大半,唯独这护脉的灵草始终无着落。
寻常破脉草药力不足,无法支撑筑基时经脉的剧烈变化,必须得百年份以上的才行。
我原本打算再过两年,去一趟天元坊市的大型拍卖会碰碰运气,如今有了这株破脉草,倒是可以提前着手收集其他药材,试着炼上一炉。
成与不成,全看机缘。”
他看向李元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草你得来不易,还险些惹上天青宗的麻烦。
虽说你是上交门派,但该有的奖励不能少。
五百灵石,你拿着。”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个布囊便落在李元汐手中。
囊身沉甸甸的,能清晰听到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正是五百枚下品灵石,抵得上寻常炼气修士数年的积蓄。
李元汐心头一惊,连忙推辞:“师尊,弟子不敢要灵石!
弟子取这破脉草本就是侥幸,若非那黑纹蟒与天青宗弟子激战,弟子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上交门派也是分内之事,怎可再要门派的灵石?
况且弟子眼下修为尚浅,有师尊赐下的功法与术法便足够了,灵石于弟子而言,暂无大用。”
他话未说完,便被苏玄舟抬手打断,清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却无半分苛责:“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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