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厅中正中,陈府家主陈万山正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玉地砖上。
陈万山年约五旬,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满是惶恐的脸。
他一身藏青色锦袍,本该是坊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脊背佝偻,连头都不敢抬,双手撑在地上微微颤抖。
作为炼气八层的修士,陈万山的灵力本该雄浑稳定,但此刻却在体内乱窜,竟连半分威压都散发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面对天青宗的内门弟子,他一个小小的坊市家主,哪里敢有半点造次?
“陈万山!”
蒋青浩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尖利刺耳,震得案上的玉盏都轻轻颤动,茶水溅出几滴。
“本少问你,那个抢了破脉草的散修陈皓,也姓陈,也在苍梧山脉附近活动,你敢说这事与你陈府无关?
!”
蒋青浩越说越气,腾地站起身来,一脚踹向身侧的梨花木凳。
“砰!”
木凳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木屑飞溅。
那可是百年梨花木,坚韧无比,却在蒋青浩的一脚之下四分五裂,可见他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也可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盛。
赵坤端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灵茶,茶水入喉,微微压下胸口的闷痛。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陈万山,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蒋师弟问得没错,陈府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苍梧山脉外围,本就是我天青宗的势力范围。
那灵溪谷中的破脉草,更是蒋师弟早就看中之物,我们这次前去,不过是去取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结果呢?”赵坤放下玉盏,声音渐冷,“一个化名陈皓的散修,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不仅抢了破脉草,还让我等折损惨重。
我被黑纹蟒重创,蒋师弟更是用掉了两张二阶符箓,那可是两张二阶符箓啊!
每一张都价值保底六十灵石!”
“你陈府身为天元坊市的地头蛇,在这一带经营多年,消息灵通,难道会不知道这么个人的存在?”赵坤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陈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还是说……你陈府要护着这么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说话间,赵坤掌心凝起一缕赤红色的灵力。
那灵力呈火焰状,在掌心跳跃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这是赤炎诀凝聚的火属性灵力,温度极高,若是打在人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筋断骨折。
这缕赤红灵力悬在陈万山的头顶,距离他的头发只有寸许之遥,灼热的温度让陈万山头皮发麻,冷汗如雨而下。
他知道,只要赵坤稍一抬手,这缕灵力便能将他重创,甚至直接要了他的命。
陈万山心头一紧,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玉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很快便磕得红肿一片,甚至渗出了血迹。
“赵师兄息怒!
蒋公子息怒!”陈万山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此事真的与我陈府无关啊!
那散修陈皓,不过是恰巧与我陈家同姓罢了,绝非我府中之人,更不是我陈府指使的!”
“小的对天发誓,若是此事与陈府有关,小的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恰巧同姓?”蒋青浩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陈万山,你当本少是三岁小孩吗?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本少今日在灵溪谷,为了对付那条黑纹蟒,用掉了两张二阶符箓!
那可是两张二阶符箓啊!
每一张都是我求了家中长辈许久才讨来的保命之物!”
“赵师兄更是被那畜生抽断了肋骨,伤及根基,没有半年时间休养,根本无法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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