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边正翻晒稻谷的张叔最先抬眼。
他手里的木耙顿在谷堆上,扬起的谷粒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着金黄的光。
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双常年劳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扯着嗓子喊:“那是……那是小元汐?
!
老李家的小元汐回来了?
!”
这一喊,声音洪亮得几乎传遍了半个村子,那嗓门大得连村尾的梯田都能听见,瞬间惊了周遭忙活的村民。
挑着水桶的汉子停了脚步,扁担还搭在肩上,水桶里的水晃荡出来都顾不上,任由水珠洒在地上。
坐在门槛上择菜的妇人探出身来,手里的菜叶子掉了一地也浑然不觉,那些青菜叶子散落一地也没人去捡。
连巷口追着蝴蝶跑的孩童都攥着衣角站定,齐刷刷望向晒谷场,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惊讶,那些孩子还从未见过真正的仙人呢。
众人瞧着李元汐一身清逸青衫,那青衫的颜色如春日新柳,清新淡雅。
腰间系着墨色腰带,腰带上还挂着个储物袋,那袋子虽小,却隐隐透着灵光。
衣料的质地一看就不是凡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光泽柔和而内敛,显然是用灵蚕丝织就的法衣。
他眉眼比去年走时更显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少了些许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修士的淡然。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田埂上奔跑、在河里摸鱼的少年郎,而是真正有了几分仙家弟子的风范,那种风范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却又不敢造次。
他身侧立着位月白裙衫的姑娘,裙色净如天边流云,衣袂绣着淡云纹,随风轻摆时宛若云雾流荡。
她眉眼秀雅,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鼻挺唇粉,肌肤白润如玉,阳光下泛着莹光。
周身温润干净,气质清如山泉、雅似雨后青竹,不染纤尘又生机盎然。
乌发随风轻扬,柔润含灵,直让人屏息凝神,唯恐惊扰了这份出尘的美好。
众人都看呆了,有人甚至忘了手里的活计,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道身影,生怕一眨眼这两位仙人就消失了。
有些年纪大的老人甚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福还是在感谢上苍的眷顾。
“真是我家汐儿回来了!”王翠兰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颤抖,那声音里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
她正端着木盆从院里出来,准备去河边洗衣裳,那木盆里装着一家人换下的衣裳。
见着儿子的身影,盆沿一松差点落地,盆里的衣裳都洒了出来,那些衣裳散落一地也顾不上了。
她顾不上捡,快步迎上来,那双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攥着李元汐的胳膊,指尖都在颤,能清晰地感受到儿子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从头到脚仔细地看,生怕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瘦了还是黑了。
又抬眼怯生生看向苏清鸢,那眼神里满是局促的欢喜,还有几分不安,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仙子。
村口的人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相熟的婶子凑上来拉着李元汐问长问短,那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汐儿啊,这一年在仙山过得可好?
吃得饱不饱?
那仙山上冷不冷?
有没有被欺负?
修炼辛不辛苦?”也有老人拄着拐杖张望,看着两人异于常人的模样,那身衣裳,那般气质,那种超脱凡俗的气息,想起从前村里流传的仙师传说,眼底满是敬畏,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苏清鸢,小声嘀咕:“这姑娘怕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
你们看她那皮肤,那气质,哪是咱们凡人能比的?”
李老实本在院角劈柴,准备多劈些柴火好过冬,这冬日里柴火可是要紧物什。
斧头刚扬到半空,听见院外的喧闹,那喧闹声越来越大,又闻着王翠兰那声带着哭腔的欢喜,他心头一震,一个激灵,手一抖,斧头“哐当”砸在木柴上,劈了个歪茬,木柴滚落一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他顾不上捡,粗布褂子还沾着木屑和树皮,袖口也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内衬,大步流星就往村口赶。
黝黑的脸上满是急切,额头上还挂着劳作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远就看见人群围着的那抹青衫身影,那身影虽然变了模样,但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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