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景颇有些趣味。
……
李家的房子简陋得很,就一间卧房,一张硬板木床,是李元汐从小睡到大的。
床板硬得硌人,被褥也是粗布缝制,和逍遥峰弟子用的云锦被褥完全没法比。
苏清鸢自然不可能和李元汐挤在一张床上,她便干脆以灵舟为居。
那银纹灵舟虽然从外面看不大,内里却被她布置得颇为精致。
温玉蒲垫铺在舟底,踩上去软硬适中,还能温养经脉。
凝神香在香炉里袅袅燃烧,香气清幽,有助于凝神静气。
舟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都是她从逍遥峰带来的,画中山水灵动,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
这样的居所,比凡间最好的屋舍都要舒适,也更合修士的心意。
五日时光,倏忽而过,仿佛指缝间流沙,怎么也抓不住。
今夜,是归山前的最后一晚。
村里的夜,静得出奇。
除了院外虫鸣低吟,像是在唱着古老的歌谣,便是老黄牛在牛棚里偶尔的反刍声,还有爹娘房里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过来。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元汐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粗布被褥还带着白天晒过的阳光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
只是他的手掌,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双满是薄茧的粗糙手掌了。
这半年来,灵力日夜滋养着他的身体,那些劳作留下的茧子早已消失。
他闭目盘膝,摆出修炼的姿势,指尖掐着《长春功》的法印。
他想要趁着睡前吐纳一番,稳固一下最近刚打通延伸经脉后有些虚浮的灵力根基。
丹田内,墨绿色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循着《鲲鹏真意》开辟出的轨迹游走。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经过膻中、天突,再转入督脉,经过大椎、风府,最后回到丹田,完成一个小周天。
可就在灵力刚行至主经脉,准备开始吸纳天地灵气时,李元汐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遭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
那种稀薄,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稀薄,而是几乎感知不到的稀薄。
就像干涸了一整个夏天的田地,土壤龟裂,连最后一丝水汽都被蒸发殆尽,只余尘土的腥气。
他催动功法,试图将周遭的灵气吸纳入体,可那些灵气却如受惊的兔子,四散奔逃,根本捕捉不住。
好不容易捕获一缕,吸入鼻腔,却发现那灵气中混杂着大量浊气,根本无法直接转化,还需先以灵力将浊气剥离。
这一来一去,反倒消耗了更多灵力。
李元汐的眉头愈皱愈紧。
他很清楚这是为何。
青石村地处苍梧山脉最外围,距离最近的灵脉都有数百里之遥,天地间的灵气本就微薄得可怜。
更要命的是,这里世世代代生活着凡人,他们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会产生大量浊气。
这些浊气弥漫于天地间,将本就稀薄的灵气进一步冲淡、污染。
长此以往,此地的灵气浓度,连最低等的无品级灵脉都算不上,甚至还不如一些荒山野岭。
在逍遥峰时,情形全然不同。
二级灵脉,对筑基期修士如何他不知道,但对炼气修士来说完全就是瑰宝!
那里的灵气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吸一口便觉周身经脉舒畅,灵力运转的速度都要快上几分。
在那种环境下修炼,虽然他五灵根的资质导致转化效率低下,吸收十分灵气只能转化两分,余下八分都溢散回天地间,但架不住吸收的基数大。
就像一个漏勺舀水,虽然会漏掉大半,但只要舀得够多,最后留下的也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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