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柄上挂着一条细铁链,链子另一端竟不是封条,而是一个小小的红漆木牌,木牌上写着两个字:接驳。
她的心沉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断电柜,这就是临取流程的实体入口之一。
只要接驳一开,楼里的广播、总册和封楼权限就可能被重新带起来,藏在楼里的那套旧系统就会跟着复位。
难怪张靖安一直说底仓、总控、值夜室都只是接口,真正的主机在旧实验楼。
“开。”她说。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脸色阴得厉害,却没有阻止。
班主任咬了咬牙,把链子从闸柄上解下来,手指几次碰到冰冷金属都在发颤。
沈砚伸手接过链尾,确认没有二次锁。
老何则蹲下去看柜底,忽然低声道:“这里有拖痕。”
许沉跟着看过去。
柜底灰尘上确实有几道很浅的拖痕,像曾经有人从这里抽走过什么重物,又匆忙推回去。
她盯着那痕迹,忽然意识到,旧实验楼里也许不止电闸和档案,还有更早的东西被拖动、藏匿、再利用过。
教导主任似乎也看见了那痕迹,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别开眼。
“开始吧。”他哑声说。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按下总闸。
先是一声很轻的电流响,像深井里有水忽然回流。
紧接着,整栋旧实验楼内部传来一连串极低的“嗒嗒”声,仿佛一层层隐藏的开关被依次送上。
下一秒,楼道尽头那盏最老的廊灯突然亮了。
不是猛地大亮,而是先闪了两下,像多年未醒的人先睁开眼。
白光从灯罩里慢慢铺开,照亮了斑驳墙皮、旧门牌、磨黑的扶手,照亮了每一处被灰尘覆盖的边角。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像被什么顺着线路往前点燃,整条走廊开始一节节明起来。
许沉站在光里,却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因为灯亮起来后,墙上的东西也跟着显出来了。
原本看似空白的实验室门牌下方,竟还有一层更浅的旧编号;楼梯转角的墙面上,隐约压着一排被涂掉的名字;更往前,第一间实验室的玻璃窗后,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一个黑色档案柜,柜门上贴着熟悉的黑框标签。
那标签边角微卷,像被灯光照到以后才显出原形。
“里面还有柜。”老何声音发紧。
“先别碰。”沈砚低声道。
可真正让许沉停住的,不是柜子。
是灯亮起来后,楼道最尽头那面本该空着的墙上,慢慢浮出了一行红色字迹。
那字像是从墙皮底下渗出来的,先是一点点发暗,随后在灯下显出完整轮廓。
临取接驳区。
下面还有一行更细的字,几乎贴着墙根,像多年没人注意过。
旧位未清,勿强行更名。
许沉眼眶一紧。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之前总是找不到彻底的起点。
因为旧实验楼不是被封死的终点,它本来就是旧位保留的地方。
这里不是死门,是保留现场。
那些被从座位里抹掉的人,不是消失得毫无痕迹,而是被先送到这里,等待下一步被接驳、被更名、被安排成“未归”。
灯继续往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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