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公开页钉得太死,系统会自己找空白补齐。”门外的人说,“现在只剩最后一栏没落。”
最后一栏。
许沉心里一动。
她低头看向桌上那份刚刚作废的临取页,又看向旁边被补录章按过的公开转录链,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会来。
他不是来阻拦,也不是来抢证据,而是来补学校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程序缺口。
可这件事本身,也意味着更关键的一步正在发生。
旧实验楼三层,已经不只是被公开了,它正在被重新定义成可以被查看、被接收、被追责的地方。
“你是谁?”老何忍不住问。
门外沉默了半秒。
“值夜转交员。”他说,“今晚归档。”
四个字落下来,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值夜转交员。
不是临取人,不是握着解释权的人,也不是纯粹执行封锁的人。
这个位置卡在中间,知道太多流程,却也最容易被流程吞掉。
许沉想起第12章里临取流程的末端,总会有一栏模糊不清,原来那一栏不是漏写,而是一直有人站在那儿,替学校把最后的空白补上。
只是现在,这个补空白的人,也被公开档案逼到了只能站在门外说话的地步。
“把门开一条缝。”门外的人说,“我要确认废止目录编号。”
沈砚看了许沉一眼,没动。
许沉却已经走了过去。
她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门缝下方。
地面上有一层很浅的灰,灰里压着一截模糊鞋印,方向正对门口,像是那人已经站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临时来接东西的人,这是一直守在流程边上的人。
只是以前他有资格开门,现在他只能等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一点。
她伸手,慢慢拉开门锁。
门开出一条窄缝,走廊里的灯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侧。
站在门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灰衬衫,袖口扣得规整,手里拿着一只磨白了角的文件夹。
他胸前没挂牌,但右手腕上套着一圈旧式值夜识别带,带子边缘裂了几道口子,像用了很多年。
他的视线很快扫过屋里桌上的档案盒,停在那份临取作废页上,又停在旁边那枚刚盖下的补录章上。
“确认无误。”他说。
“确认什么?”许沉问。
“确认临取目录已经从正式执行目录里剥离。”他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一张空白确认页,“接下来要补的是废止目录编号。
没有这个编号,原始页码没法挂到公开档案里。”
许沉盯着那张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学校前脚还在说流程、确认、签字,后脚却已经在讨论怎样把作废件归到另一个目录。
它似乎从来不真正承认自己的制度会死,只是把死掉的东西换个名头继续存在。
“目录编号谁定?”邱见深问。
“校史。”男人答得很快,“但要你们现场认页。”
“认哪一页?”
男人把文件夹往前递了递:“临时封闭说明,原始附页,和这份作废页。
三份都要落同一个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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