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以前是器材间。”沈岚边走边低声说,“后来改的广播室。
很多老楼的门牌都换过,真正的房间编号反而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程野忍不住问。
沈岚没回头,只淡淡道:“值夜的时候会听见。”
她说完这句,前方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就这么露出来,门上挂着一个灰得看不出字的牌子。
许沉走近几步,才看清牌子底下还有一行被胶带反复封住的旧字:
广播室。
门没有完全锁死,锁扣只是半挂着,像有人不久前进出过。
陈老师停在门前,抬手轻轻碰了下门板,又收回来。
“里面有人待过。”他说。
“值班老师?”林见夏问。
“不是。”陈老师顿了一下,“值班老师不会把门挂成这样。”
他说着,抬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一股更浓的灰尘和旧胶带味扑出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教学楼残余的光透进来,照出一台老旧播音台、几只积灰的麦克风,还有墙角一排木柜。
最醒目的是桌上那台半旧录音机,黑色外壳泛着哑光,磁带仓盖半开着,里面居然还卡着一盘磁带。
许沉心里猛地一跳。
“真的有磁带。”
陈老师眼神也凝住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看向录音机旁边那张压着的纸。
纸上只有半行字,被笔尖划得很深:
广播稿已换,旧带勿放。
“这行字谁写的?”林见夏皱眉。
“像警告。”程野盯着那盘磁带,喉咙发紧,“但为什么旧带还在这儿?”
陈老师走进来两步,伸手按住录音机外壳,指腹在边缘擦过,带出一层薄灰。
“因为没来得及收走。”
“没来得及?”许沉盯着他,“还是不能收?”
陈老师没有马上答,只把耳机线拔下来放到一边,像怕碰坏什么。
随后他打开旁边的木柜,柜门发出一声轻轻的吱呀。
柜子里只有按月份叠好的播报稿、一沓发黄的空白纸,还有一个用橡皮筋扎着的旧磁带盒。
盒子没标签,透明壳里能看见磁带边缘缠得很整齐。
“真的留了一盘。”林见夏走近。
“这是底带。”陈老师看了一眼,“新广播稿都是从底带上改出来的。
只要底带没毁,改过的稿子就不可能完全干净。”
许沉看着那盘磁带,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件物品,更像一段被封住的证词。
它被放在这里,没丢,也没烧,说明有人故意留下。
留下来,不一定是给人找,也可能是给后来还愿意找的人一个口子。
“能放吗?”程野问。
陈老师沉默了一下:“能,但不能直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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