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磁带按回盒里,指尖在透明壳边缘停了停,像在确认这盘旧带是不是还能再撑一晚。
“够了。”他说。
“够了?”林见夏抬眼,“你听见了临取名单。
那说明广播室里确实有人改过稿,也有人在这里接过手。
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陈老师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那面积灰的小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录音机、木柜、桌角,还有他们四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
就在那一瞬间,许沉注意到,镜子边缘贴着一张几乎被灰盖住的标签纸。
他上前两步,用指腹轻轻擦开表面一层灰。
标签纸上只有一行褪了色的小字,字迹很旧,却还没完全断开。
旧带外借,登记在册。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补注,像后来加上去的:
外借人:值夜室。
许沉的呼吸慢了半拍。
“值夜室拿走过广播带。”他低声说。
陈老师点了下头,神色却没有轻松半分。
“不止拿走过。
还登记过。
有人借,有人签,说明这盘带子原本不该留在这里。”
“可它还是回来了。”林见夏说。
“对。”陈老师看向那只磁带盒,“它回来的原因,只有两种。
要么借的人没还,要么还的人又把它放回来了。”
程野听得头皮发麻:“那不是更说明,值夜室里有人在配合?”
陈老师没有否认。
广播室里静得可怕,连外面的脚步声都没有。
可许沉知道,这不是事情结束了,而是线索终于往前露出了一截。
他们从晚读教室里被逼出来,绕到广播室,真正摸到了改稿的痕。
磁带还在,说明痕迹还没断;值夜室登记过,说明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整套可追的来回。
“现在去值夜室?”程野问。
陈老师摇头:“还不到时候。
值夜室门口有签收簿,今晚如果我们去了,签收的人会知道底带被我们听过。”
“知道又怎样?”程野急了。
“知道就会补写。”陈老师说,“一补写,广播稿就会换成新的。
你们刚才听见的那句‘临取名单’,本来就是旧带里没来得及抹掉的尾音。
它要是知道我们找到了,就会把尾音也一并盖掉。”
许沉心里发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老师刚才要说“还留着磁带”,留着不是因为没人管,而是因为它是旧系统里少数还来不及被彻底覆盖的东西。
只要它还在,广播室这条线就能继续往下查。
“那我们记住什么?”林见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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