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许沉盯过去的一瞬间，空白页上又多了一行。

不是贴上去的，不是后来补写的，是像从纸纤维底下慢慢浮出来，笔迹一点点变深，最后凝成完整的一行字：

`高二三班，许沉。

`

他喉咙一紧，几乎立刻听见自己心里那一下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会……”程野也看见了，声音瞬间变了调，“它把你写进值夜轮岗册了？”

孟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一行字，像比许沉更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见夏却在那一瞬间伸手按住许沉的肩，语速比平时更快：“别看太久。

它这是在让你和门后的值夜绑定。”

“绑我？”许沉低声问。

“临取人本来就是候补的人。”她说，“你刚才取了退场单，门就认你接了未交接事项。

现在值夜轮岗册多了你这一行，说明它要把你塞进总表。

总表一旦认了，后面很多东西都会朝你靠。”

许沉背后起了一层寒意。

他明白“靠过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人朝他走，而是名单、座位、门锁、广播、签字，全都开始把他当成流程的一部分。

他会从追查者变成可调用的人，甚至变成门能直接使用的节点。

“能不能把那一行抹掉？”程野急问。

孟伯摇头：“现在抹不掉。

值夜轮岗册不是写了就算，它是能反写的。

你越动它，它越会把你当成已经确认过的人。”

林见夏没接话。

她的目光从值夜窗移回到退场单上，停在那一栏“接收人确认”处，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把红粉笔重新拿起来，在纸边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下，先写了一个极小的“未”，又停住。

“你要做什么？”许沉问。

“反签。”她说。

这两个字落下去，程野立刻皱紧眉：“你疯了？

那不是签了就认流程吗？”

“不是完整签。”林见夏抬眼看着门，“是反签门前的她。”

许沉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见夏把那张退场单翻到背面，借着门缝里漏出来的白光，慢慢写下几个字。

她写得很稳，没有一笔犹豫，像早就想过这一步。

她没有写班主任，没有写值夜老师，也没有写任何能被流程直接收走的名字，只在空白背面写了一个词：

`不同意`

写完后，她把纸转回正面，压在门前最靠近锁孔的位置。

那一刻，门里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响。

不是开锁，更像是册页翻到某一页后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值夜窗里的白光随之一顿，原本那本摊开的轮岗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翻页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门里传出一点极轻的呼吸声。

很浅，很慢，像有人站在桌后，透过一层层纸页在往外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