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三班,孟伯。”
点名一个接一个往下压,像把整层楼的人都摁到同一张纸上。
可奇怪的是,广播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要求“请被点到的同学答到”。
它只是报名字,报得极稳,像在把每个人的存在重新誊写一遍。
陈老师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硬:“它不是在找我们,它是在确认谁还没被封口。”
“那就不能让它继续念。”林见夏迅速看向孟伯,“你刚才说全面封口,是什么意思?”
孟伯的手终于稳不住,烟被他夹得很紧,指节都白了:“值夜制度一旦开始全面封口,广播、门禁、值班室、校门登记、楼层通道,会同时进入静默档。
对外它会说是设备检修,对内就是谁都别想出声、别想写字、别想把今晚听见的东西带出去。
最可怕的不是不让说,是它会先把能证明你说过话的地方全清掉。”
许沉眼底一沉:“清哪里?”
“值班记录,晚读点名册,门口签字单,走廊摄像,宿舍查寝表。”孟伯说得很快,像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它先把纸封了,再把口封了,最后就能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程野脸色一白:“所以广播现在点名,是为了让这些名字都进封口名单?”
“对。”孟伯看着那扇越来越亮的门,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凡是被点到的,接下来都可能被要求补签、补录、补确认。
只要补上,就算默认接受学校的说法。”
许沉握紧了退场单。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张纸会被“退场确认单”这个名头推出门。
不是单独给周栩退场用的,而是整个流程开始往外吐证据。
可一旦学校意识到证据会扩散,它就会立刻启动封口。
广播里的名字终于念到第十个。
然后,那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变了调。
“请高二三班相关人员,立即前往教务楼签收室,补齐夜间制度点名记录。”
林见夏眼神骤变:“签收室?”
陈老师的脸色也在瞬间难看起来:“他们把位置换了。”
“换哪儿?”程野问。
“签收室是白天用的。”陈老师低声说,“正常是收家长回执、临时通知、违纪单的地方。
夜里如果开门,只能说明他们要把名单从教室转到学校内部档案口。”
许沉听懂了。
封锁教室只是入口,真正的封口开始于教务楼。
只要签收室被打开,今晚所有点过的名字、所有被拖回来的旧位、所有被写进退场单的内容,都会被重新压进正式档案。
那就不是怪谈层面的消失,而是制度层面的洗掉。
“不能让他们把单子带走。”林见夏立刻说。
“晚了。”孟伯的声音发紧,“你们刚才把退场单取出来,已经算是触发封口。
现在要么跟着去,要么留在这儿等它把门锁死。”
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轻响,这次是玻璃门落锁的声音。
再往窗外看,操场那边原本亮着的几盏路灯也灭了两盏,只剩校门口和办公楼之间那一段还在明晃晃地亮。
那亮光像一条故意留下的通道,逼人往教务楼走。
“它在清路。”许沉盯着那片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对。”林见夏把那根红粉笔重新攥紧,“它怕的不是我们不去,是我们不按它写好的顺序去。”
广播还在继续点名,已经点到了别班。
整个楼层的灯一层层亮过去,又一层层暗下去,像一台巨大机器开始正式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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