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程野压着声音问,“现在不是晚读后吗?”
周主任摇了摇头,脸色发白:“不是这个晚读后。
是值夜交接完,楼里所有教室都封上,广播停过一轮,再重新响第二次的时候。
那时候档案间里的人会去开锁。”
“谁的人?”沈岚问。
周主任没回答,只是更沉地垂下眼。
灰袖口的人忽然接了一句:“档案的人。”
那语气不像解释,倒像认命。
许沉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比他们以为的更知道流程,也更怕流程。
能说出“档案的人”三个字,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接近那扇门。
可他一直没进去,大概不是不想,是进去了也没用。
第二把锁只认某个时刻,时刻一过,就像门自己长回来一样。
“作业本上的字,指的就是那间档案间。”陈老师把最后几页合上,语速不快,“有人把本子藏进值夜控制柜,是为了让我们顺着监控断点找到这条线。”
沈岚点头:“也就是说,留下本子的人知道我们会先查广播、监控和临取单,最后一定会碰到档案。”
“不是知道。”灰袖口的人低声说,“是安排。”
这两个字像把屋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切开了。
许沉看着那本作业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证物递送,而是一次被设计好的引路。
有人在流程里留下空缺,再把证据填进去,逼他们往旧实验楼走。
可为什么?
如果对方真想帮他们,直接把档案拿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把东西藏起来,让他们先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核对和封楼?
除非那人不是单纯想帮。
除非那人也怕有人直接拿到。
沈岚似乎也想到这一层,指尖微微一紧。
她将作业本重新翻回第一页,盯着宋知言那个名字,半晌,忽然开口:“我们不能把本子留在这儿。”
“当然不能。”程野立刻说。
“不是这个意思。”她抬眼看向门外,声音压得更低,“如果留下来,门外的人迟早会找进来。
可如果带着它去旧实验楼,路上又太容易被看见。
它现在最像什么?”
许沉一愣。
陈老师替她接了下去:“像临时转档的物证。”
沈岚点头:“对。
得让它看起来不是被我们拿走,而是原本就要转去档案间的。”
周主任猛地抬起头,脸色变了变:“你想伪签?”
“不是伪签。”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是补流程。”
这四个字落下来时,周主任的神情更难看了。
补流程,听起来太像学校常用的说法了。
补考、补签、补录、补档,每一个“补”字后面都像没发生过缺失。
可偏偏也正是这个“补”,让缺失变成了可被合法吞下去的空白。
“你们要怎么补?”他低声问。
陈老师没有马上答,只是翻到那页“已转档”的残痕,指了指旁边那行涂黑的姓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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