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宗道猛然起身,袖摆差点带翻茶盏。
“陛下!
臣昨日与陛下讲的《武宗实录》,陛下是一点没听进去吗?”
那当然,朕已经练成分心大法。
你讲你的,朕想朕的,互不打扰,不是挺好?
朱慈炅小脸带着讨好的笑容,嘴上却道,“当然,朕听懂了。
不过,朕与武庙爷终是不同。
眼下国入艰难,辽东,贵州,陕西都有兵事。
钦天监资料,北方是越来越冷了。
二位先生,不要小看这气候变化,这将导致北方农事越来越难。
活不下去,难道等死?
陈涉吴广之事必然遍地都是。
国家需要重视武人武事了,这是时,也是势。”
来宗道一时沉默,略有颓然之意,缓缓坐下,陷入沉思。
黄立极把目光往张介宾的值房瞟了一眼,冷静劝谏道:“陛下,这只是一家之言。
需知武者乱国之害,五代之祸要以史为鉴啊。”
小皇帝无语死了,你个阉党头子,居然跟朕谈以史为鉴。
朕的结论,也有史书为证,只不过你们没读过罢了。
朱慈炅准备耍无赖,“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朝堂就不是个讲理的地方,再坏的决策也比没有决策强。
朕不希望朝堂天天吵个不休,而决策一个没有。
朕决心已下,武事必须重视,朕相信有备才能无患。”
黄立极与来宗道对视一眼,小皇帝比天启强。
但现在是主少国疑,你大了想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都到地下见先帝了。
这时节,稳定压倒一切,内阁绝对不会为虎作伥。
小祖宗,别折腾,安安稳稳的长大再亲政吧,我们这帮老头会看好家的。
来宗道也劝道,“陛下所言是正理。
但陛下忘了先帝临终所言了吗?
别着急,国事急不来的。
臣看陛下喜欢车船,就给陛下讲个造船的道理吧。
陛下知道,船借桅帆风力而行,想要船速更快,看起来多加些桅帆就行了,但是为何没人肆意加桅呢?
因为,桅多船也易倾啊。
对朝堂而言,也是如此。
陛下,不能轻易加桅啊。
陛下知道桅字怎么写吗?
桅字里面有个危字,就是提醒世人,要小心。”
黄立极喝了口养生茶,忍不住给来宗道点了个赞,这来老头有点东西啊。
不过你提先帝遗言干啥?
显示你才是先帝托孤重臣?
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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