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可是我找不到你母亲。
我把那片海域翻了个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我心急如焚,后来又找了你母亲无数次。
托了无数关系,查了无数线索,始终杳无音信。
但我没有找到你母亲的遗体,那就证明她可能还活着。
可后来,无论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到最后我万念俱灰,以为她已经在海中遇难,尸骨无存。”
他抬起头,看向凌烽,目光中有愧疚,有悲痛,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激。
“不曾想,十年前你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道明了你的身份,更说出你母亲病逝的消息。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没有死在海里。
她活着带着你去了西伯利亚,把你养大,然后……然后离开了。”
凌烽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深,书房里只有铜香炉中的檀香在无声燃烧,青烟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缠绕。
蝉鸣从远处隐隐传来,一阵一阵,像是在为这段往事奏着哀歌。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一直以来,凌烽都认为是凌振海抛弃了他们母子——明知他们流亡海外,却不去寻找,任由他们母子在异国他乡受尽苦难。
母亲从未解释过,直到临终前才告诉他还有一个父亲,在江海市还有一个家。
但母亲从未说过父亲当年是为了回去救爷爷才离开她,从未说过父亲后来找了他们无数次,从未说过他们之间不是抛弃,而是离散。
“这些,难道你母亲没有跟你说起过?”凌振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烽缓缓摇了摇头。
“母亲临终前,只跟我说了两件事。
一是我还有一个父亲,在江海市还有一个家。
二是让我把她的骨灰带回来,葬入凌家祖祠。”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沙哑了几分,“其他的,她什么都没说。
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凌振海愣住了。
半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份迟来的领悟。
“我明白你母亲的用意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相框里那张温柔的笑脸上,声音沙哑却带着深深的柔情,“她是希望你能够无拘无束地活着,不要卷入上一代的恩怨是非。
她不想让你跟我一样,在仇恨和厮杀中度过一生。
她……她是怕你变成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怕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就像我一样。”
凌烽再次沉默。
二十五年。
他将自己代入父亲的处境,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的父亲还陷在敌人的包围圈里,他也不可能抛下父亲独自逃生。
凌振海当年的选择——让亲信护送怀孕的妻子离开,自己反身杀回去营救父亲——这是一个男人在那种绝境中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两者皆不可弃,所以他选择了先送走最需要保护的人,再回去救最应该救的人。
他不欠任何人的,唯独欠了那个被他送走的女人二十五年。
“爷爷他……”凌烽开口,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莫非就是在当年那一战中不幸离世?”
凌振海的右手猛地握紧,骨节喀喀作响,一股隐忍了多年的怒气在眼中翻涌。
“对。
那一战过后,你爷爷身负重伤,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