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那些画面就发生在昨天。
当年显得有些光秃秃的山头现如今已经长满了植被,那些嶙峋的岩石之间爬满了藤蔓和苔藓,倒也是平添了几分绿意,与当年那副光秃秃的荒凉景象截然不同。
凌烽朝着山头右边的一处峭壁走去。
这处峭壁上爬满了绿藤,那些绿藤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一根根粗大如手臂般,不断地盘错虬结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
凌烽走过去后拔出夜鹰平刃,挥刀斩断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绿藤,然后双手将那些藤蔓用力掰开,继续朝里清理着。
最后,当这些盘根错节的绿藤全被清理干净时,峭壁上赫然呈现出了一个山洞口。
那洞口不算大,但足够一个成年男人弯腰进入,里面是一个大约四五平方米的天然岩洞,干燥而隐蔽。
任谁也想不到这峭壁上居然别有洞天,会有一个山洞口存在——平时这个洞口被密密麻麻的绿藤遮得严严实实,即便是有人从这面峭壁前经过,也绝不会想到那些层层叠叠的藤蔓后面会藏着这样一个天然的山洞。
“哈哈,这个洞口还在。
原本还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山石崩塌把这个洞口给埋了呢。”凌烽笑着自言自语,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山洞口当年他曾与魔王佣兵团的弟兄们缩在里面熬过了无数个夜晚——那时候他们弹药打光了就躲进洞里等补给,有人受了伤就靠在洞壁上包扎伤口,暴雨来袭时十几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互相取暖。
那是他记忆中最艰苦也最温暖的时光之一。
凌烽将那两桶纯净水搬进这个山洞口内,又将战术背包里装着的一些干粮——压缩饼干、能量棒、牛肉干等——也存放在里面。
这个山洞就是他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补给站和临时藏身处。
做完这些,凌烽给那挺加特林机枪装上了第一条弹链,以两脚支架将这挺重型机枪稳稳地架立在洞口前方。
然后他握着m99狙击步枪,趴在前面山头上那块被海风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岩石上,透过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朝着血战之岛远处的海岸线方向看去。
凌烽选择这个山头作为自己的主战场,不仅是因为他曾与穆恩他们在这里并肩作战过,更重要的在于这个山头的视野极其辽阔。
从这里能够瞭望到血战之岛北边和东边两个最重要的登陆点,从而可以观察得到有哪些敌人从哪个方向登上了血战之岛。
占据了这里就等于掌握了整个战场的信息主动权——谁来了,有多少人,携带了什么装备,从哪个方向逼近,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会有哪些对手先来呢?
真希望是死亡神殿——死神,虽说我不知道你故意激怒我的真正目的,但你还真的是彻底把我给激怒了。
真希望你能够出现在血战之岛,我倒要看看你手中那柄血色镰刀能否收割我的性命,还是我让你这尊死神彻底滚下地狱。”凌烽冷冷说着。
他左眼闭上,右眼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缓缓扫视着血战之岛前方的海岸线。
远方的海面浩瀚无垠,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镜头的视野,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啪——凌烽点上根烟抽着,他突然间想起当年就在这个山头上,穆恩曾经说过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以后能够建立一个佣兵之城,掌控全世界的佣兵势力。
那时候穆恩靠在岩壁上,嘴里叼着一根自卷的烟,望着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繁星,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描绘着他的蓝图——他说要建一座所有佣兵都能自由交易、公平竞争的中立城市,要制定属于佣兵自己的规则和秩序,要让那些看不起佣兵的人知道,佣兵不是用完就扔的工具。
当时大家都笑他异想天开,但每个人都知道穆恩是认真的。
这个梦想要想实现无疑难度极大——世界上的各大佣兵团都是桀骜不驯之徒,个个心高气傲,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与威慑力才能让他们臣服。
但不管这个梦想多么遥远与艰巨,那也是一个梦想。
至少,穆恩至今仍在为这个梦想而战斗着。
凌烽深信,终有一天,穆恩能够实现他的这个梦想。
而他这次回来,就是要确保穆恩和魔王佣兵团的兄弟们能够活到那一天。
一根烟抽完,凌烽将烟蒂在岩石上碾灭,正欲继续通过***的瞄准镜查看血战之岛周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猛地一动——长年累月在枪林弹雨中养成的、犹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在瞬间拉响了警报。
有危险正在悄然接近。
而且这个危险已经极为逼近,恐怕就在相隔不远之处。
那股气息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像是有人在极为小心地收敛着自己的存在感,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还是穿透了层层密林的遮掩传递了过来。
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沉,他稍稍深吸一口气,将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从腰间拔出了勃朗宁手枪——m99狙击步枪适合远程狙杀,在近程遭遇战中发挥不出应有的优势,反而是手枪在这种短距离的机动战中更加灵活方便。
凌烽身形悄然一动,顺着捕捉到的那一缕危险的气息追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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