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闹声、说话声交织成一片,点缀着这座城市的夏夜。
临近西月湖东侧,矗立着一栋造型典雅的小楼,名为西月楼。
楼高九层,飞檐翘角,古色古香,是一处极为高档的私人会所。
平日里能够出入此地的人非富即贵,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根本无法入内。
而登顶西月楼,便可以将整个西月湖的美景尽收眼底——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城市灯火与近处的湖光水色交相辉映,景致美不胜收。
若能在西月楼上一边与老友饮茶畅谈,一边欣赏西月湖的月夜之美,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享受。
然而今晚,西月楼六层的一间贵宾包间内,气氛却与窗外那番祥和美景格格不入。
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在窗前,目光透过玻璃望向外面的西月湖。
夜色笼罩下,湖面上倒映着四周的灯光,碧波荡漾,波光粼粼。
湖风从敞开的窗缝中钻进来,清爽宜人。
可这名男子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按理说正值壮年,可他却已是满头白发,那头白发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双目阴沉而浑浊,死死地盯着窗外,显然不是在观赏风景,而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
咚咚咚——包间的房门被敲响了。
男子回过神来,缓缓起身走到门前。
门打开的瞬间,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当先一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英伟挺拔,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从容气度。
另一人则是一身灰色的东洋武士服,腰间别着一柄修长的武士刀,脚下踩着木屐,身形精瘦,眼神阴鸷。
这两人,正是李风云与井野。
“林家主,久仰了。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李风云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去。
“李先生,井野先生,两位里面请。”白发中年男人伸手与李风云握了握,侧身将二人让进了包间。
包间里的灯光照亮了白发男人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憔悴和阴郁,可从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和眉宇间残存的威严中,依然能辨认出他曾经的身份。
此人正是林家家主,林威。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林威竟是失去了往昔那个身为林家家主的风采与威严。
不仅脸色变得蜡黄憔悴,连头发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白了大半。
他像是遭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巨大打击,整个人从精神到肉体都垮了一大截。
事实上,这世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的儿子林飞宇死了——死在添香阁的那张床上,死得不明不白。
当初林飞宇在添香阁中离奇身亡,林威几乎疯了。
他动用了林家所有的人脉和财力,请来全国最权威的法医前来鉴定儿子的死因。
可一份又一份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结论都惊人地一致——死于纵欲过度,严重耗损体内精气而亡。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所有法医给出的结论如出一辙。
对这个结论,林威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信过。
他不信自己那个虽然纨绔却身体底子不差的儿子会以这样荒唐的方式猝死在一家会所的床上。
可不信又能如何?
连权威法医都鉴定不出林飞宇有被人杀害的致命伤,那就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无法立案调查。
没有任何证据,便没有任何人可以追究。
他只能忍着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将林飞宇的遗体送进了火葬场,葬入了林家祖坟。
然而在林威的心中,他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判断——他的儿子是被人谋杀的。
而那个凶手,就是凌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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