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武馆的师父也就是会几手花架子,耍几套漂亮的套路唬唬外行游客罢了,真正的实战功夫,他们连边都摸不着。
真正传承华夏武道精髓、还在坚持用传统方式授徒的武馆,整条街上数不出几家。
我们凌家武馆就是其中之一。”
凌烽闻言后若有所思。
江海市政府这个举动可谓是一举两得——一来可以让江海市深厚的武道文化传承下去,形成独特的城市文化名片;二来也可以开发成为旅游景点,吸引大批慕名而来的游客,从而拉动江海市的经济发展。
但商业化的浪潮也冲淡了武道的纯粹性,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和表演,已经和真正的实战功夫相去甚远。
这大概也是父亲一直坚持传统、不肯随波逐流的原因吧。
凌家武馆几乎坐落在这条武道街的最尽头。
和武道街前面那些装饰得美轮美奂、门面气派恢弘、挂着大红灯笼和金字招牌的武馆相比,凌家武馆显得极为寻常——说白了,就是很不起眼。
如果不是吴翔指出来,凌烽可能开车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凌家武馆的门面也不大,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的青砖历经风雨已经有些斑驳,墙根处长着几丛青苔。
木质的门窗漆面虽然有些褪色,但擦拭得干干净净,玻璃透亮得一尘不染。
大门两侧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没有灯笼,没有彩旗,没有招揽游客的广告牌,只有门楣上方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静静地诉说着武馆的身份。
每一层都是一个修武区。
一层是初级弟子习武之地,铺着厚厚的训练垫,墙上挂着一排沙袋和木人桩;二层是中级弟子修习的场所,摆放着各类传统器械——刀枪剑戟、棍棒钩叉,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三层是高级弟子的修习区,只有通过严格考核才能踏足,那里的地板是老式的木地板,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光滑如镜,据说能够踏足三层的弟子,才有资格学习凌家拳的真正精髓。
此外,凌家武馆后面还有一个小庭院。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几丛竹子倚墙而立,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庭院里有几间厢房,平常的时候吴翔、陈启明和铁牛就住在这里。
既是看管武馆,也是以馆为家。
凌烽走下车,站在凌家武馆门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门楣上那块古老的牌匾所吸引。
牌匾的木料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纹,漆面也已褪色斑驳,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牌匾正中写着“凌云武馆”四个大字,字体端正雄浑,笔势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入木三分。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仿佛不是用笔墨写成,而是用刀剑镌刻在木头上的。
牌匾两边还有两行字,左侧是“人以武立”,右侧是“武以德立”。
这两行字的字体与正中四字如出一辙,笔法雄健,气势磅礴,与正中那四个大字相得益彰。
无论是“凌云武馆”这四个字,还是“人以武立,武以德立”这两行字,字里行间都隐隐透出一股历经了上百年岁月沧桑的古意,那份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让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之肃然起敬。
这不是一块牌匾,这是凌家百年武道传承的信仰,是几代凌家男儿用汗水和血水凝成的精神图腾。
“凌大哥,据师父说,这块牌匾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
是你太爷爷——也就是师父的爷爷——当年亲笔题写的。
太爷爷当年创办凌云武馆时,亲手刻了这块匾挂在门上,嘱咐后人无论多难都不许摘下来。
一百多年了,这块匾从来没有换过、挪过。”吴翔站在凌烽身旁,语气庄重地说道。
他望着那块牌匾的目光中满是敬畏,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骄傲。
凌烽心头一震。
自己父亲的爷爷,那就是他的太爷爷了。
那个他从出生起就从未见过的老人,那个在二十多年前的血战中身负重伤、不幸离世的老人,在百年前亲手写下了这些字,将凌家的武道信念一笔一划地刻进了这块匾额里。
百年岁月,沧海桑田,凌家从鼎盛走向衰落,又从衰落中苦苦支撑到今天,多少人来了又走,多少事起了又灭,可这块牌匾还挂在这里,上面的字还在,凌家的根还在。
“人以武立,武以德立。”凌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行字。
这两句话的意思并不难懂——人靠武力立足于世,但武力必须以德行作为根基。
没有德的武,是暴力,是蛮横,是欺凌弱小的工具;而没有武的德,是苍白无力的说教。
太爷爷当年写下这两行字的时候,想要传承给后人的,不仅仅是拳法和技艺,更是一种立身处世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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