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冷冷地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林威这条狗暗中藏了这些要命的证据,准备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反过来咬它的主人一口?
哼,看来他是忘了——到底谁才是他的主子。
他不过是我南宫家养的一条狗,一条狗居然还妄想着反咬主人,简直是活腻了。”
“当年知道这些交易内幕的人,除了我们南宫家的核心成员之外,就只有林威这个经办人了。
眼下这些消息被如此精准详细地流传出来,除了林威那里出了问题,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南宫临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意。
“林威——呵,看来他那个死在添香阁里的儿子让他彻底昏了头。
丧子之痛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才敢做出这样不知死活的事。”南宫望冷冷地说道。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南宫临海,问道,“此事要不要告知你大哥,让他回来一趟?
根据我的判断,林威手中恐怕不仅仅保留了这一桩交易的证据。
以往我们南宫家与他之间的所有交易往来,他很可能全都暗中留了底,根本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彻底销毁。
这是蓄谋已久啊——他藏了这么多要命的东西,分明是包藏祸心。”
南宫临海口中的“大哥”,正是南宫望的长子南宫临云,南宫世家的现任家主,也是南宫流风的亲生父亲。
南宫临云如今正在京城那边走动,与几个举足轻重的政界人物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接触,事关南宫世家未来数十年的大局。
“无需告知临云。”南宫望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而果断,“你大哥眼下正在京城那边处理极为紧要的事务,南宫世家未来十年的布局全系于此。
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分心。
不过是区区一个林威,一条养了多年的狗而已,难道还要惊动家主亲自回来料理?
我们自己便能处理妥当。”
他顿了顿,那双老眼中闪过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寒芒,沉声吩咐道:“临海,你立刻派人去通知林威,让他即刻前来南宫世家面见于我。
就说有要事相商,不得推脱,不得延误。
我要亲自问问他——他这条狗,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父亲。
我这就去安排。”南宫临海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东望园。
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道上渐渐远去,园中重新恢复了清晨特有的宁静,只剩下老梅树上几只早起的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着。
南宫望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望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曦,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翻涌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那只苍老的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从他被尊为南宫世家老爷子以来,还从来没有养过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
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两个半小时后。
南宫世家后院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从江海市直飞而来的私人直升机平稳地降落下来。
螺旋桨带起的巨大气浪将停机坪周围的草坪压出了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轰鸣声在整座庄园上空回荡了片刻才渐渐消散。
机舱门打开,南宫临海率先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十岁、却已是满头白发的男人。
他的脸色蜡黄而憔悴,眼窝深陷,身上的西装虽然依旧剪裁考究,却遮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颓败。
正是林家家主——林威。
“二爷,不知老爷子亲自召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林威跟在南宫临海身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安——南宫世家动用私人直升机专程到江海市接他过来,这阵仗前所未有。
要知道以前即便是最为机密的交易,也都是他去主动登门汇报,何曾有过南宫世家派人来接的待遇?
这份特殊,让他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浓。
“到了议事大厅,面见我父亲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南宫临海的语气冷淡而疏离,连正眼都没看林威一眼,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径直朝前走去。
林威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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