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世家还远远够不到制定规则的那个层次,但以他们这数百年积累的势力和人脉,在小范围内改变一些规则、让某些不该死的人去死,还是做得到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曼语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面孔上,“林威的尸体已经被转移走了吧?”
“对,被送到太平间了。
法医鉴定完毕之后,按照程序应该由家属认领处理后事。”叶曼语点了点头,随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那现在林威的尸体应该已经被火化了。
就算你对林威的死有什么疑虑,比如那道脖侧的指印——那又怎样?
只要尸体一火化,所有的物证就全都随着骨灰烟消云散了。
你还查什么?”凌烽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火化?
这不可能——林威的尸体刚刚送去太平间不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火化?”叶曼语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不信。
“南宫世家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林威的尸体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去问问——林威的尸体是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凌烽夹了块干煸羊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叶曼语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负责太平间那边对接的同事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她压低声音问了几句。
然后凌烽便看到她的脸色从半信半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然。
她缓缓放下手机,嘴唇微微颤抖着,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太平间的人说,林威的妻子从加拿大传真了一份授权书过来,委托林家的一位远房亲属全权处理林威的后事。
那位亲属赶到太平间之后,直接办理了遗体火化手续——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林威已经被火化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
手脚够快的——从加拿大传真授权书过来,到家属签字、遗体火化,一气呵成。
这要是没有人在背后安排协调,你信吗?”凌烽摇了摇头,端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现在死无对证了。
就算你有一百个疑点,也找不到任何能够推翻法医结论的物证。
林威的案子,从法律层面上,已经板上钉钉——畏罪自杀。”
叶曼语怔怔地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很多领域都充斥着这种灰暗。
我们确实没有能力去改变所有的不公,但我就是不甘心。
明知道南宫世家不干净,明知道他们罪行累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吗?
林威就算是罪该万死,那也是该由法律来审判他,而不是由另一群同样罪恶的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不,绝不会。”凌烽放下了手中的酒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寒芒,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和自信,“时机未到,就让南宫世家再多快活几天。
但你要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们造的孽,犯下的罪,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只是不是现在,也不是以你期待的那种方式。”
“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叶曼语端起面前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液又苦又涩,就像她此刻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菜。
桌上那锅牛杂汤已经渐渐见了底,干煸羊肉也只剩下几块零星的碎肉。
凌烽抽出一根烟点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来看着叶曼语,开口问道:“曼语,林威死的地方——你们警方已经封锁了吧?”
“当然,林家别墅现在拉了警戒线,有我们的人轮流值班守着。
怎么?”叶曼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
“如果你方便的话,带我去林威死的那间书房看看。”凌烽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地说道。
叶曼语愣住了,她不解地看着凌烽,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困惑:“去那个书房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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