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汗水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脚下的落叶上,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
“对。
但不是因为你听到了风声,而是因为你在听。”凌烽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今天前几次突袭你之所以躲不开,是因为你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障碍上,你的耳朵是聋的。
刚才那一次,你在过树桩的同时耳蜗保持着对外围环境的警觉。
这就是我说过的——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在战场上你的敌人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出现,他们会在你最分心的那一刻出手。
所以你的警觉不能是一段一段的,必须是持续的、不间断的,要让它成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去想,但永远不会停。”
叶曼语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凌烽的每一个字都烙进脑海里。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江海市,老李牺牲的那个夜晚。
那天夜里她就是太专注于封锁后门,忽略了外围的动静,等到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当时她能像现在这样在专注的同时保持外围警觉,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这份遗憾是她心头永远的刺,也是她拼了命要在龙炎变强的原因。
“继续。
还剩最后三道障碍。”凌烽退开几步,示意叶曼语不要停。
叶曼语重新站到树桩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进入状态。
最后三道障碍是一组高低错落的横木,横木下方铺满了干枯的树枝和落叶。
同时凌烽会在她通过时从任何一个角度发起突袭。
这是整套训练中最难的部分,之前好几次她都是在这里撞响了铃铛。
她需要在连续的跳跃、蹲伏和跨越中保持身体的高度协调性,又要时刻警惕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教官,这种左右脑同时高负荷运转的状态,对体能和精神都是双重的极限考验。
第一根横木,顺利通过。
第二根横木需要低姿匍匐穿过,她俯身钻过时耳畔听到左侧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本能地朝反方向躲避——因为经过数次失败后她发现很多时候凌烽故意用脚步声制造佯攻,真正的袭击来自另一个方向。
她稳住心神继续匍匐前进,果然左侧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右侧一道劲风袭来。
她早有准备,双手撑地一个侧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不大的弧线,双脚落地时恰好踩在第三根横木的起点,然后借着侧翻的余势顺势一跃,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般从横木上方翻过,稳稳落在终点的软垫上。
安静了整整三秒。
林间的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叶曼语弯着腰大口喘息,双手撑在膝盖上,汗珠从她的鼻尖滴落,在软垫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凌烽,那张因极度疲惫而泛红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做到了。
我把整套动作跑通了。”她说,声音沙哑却充满喜悦。
凌烽走上前看着叶曼语身后那一片安静的铃铛。
“整套动作连贯性比今天下午刚开始时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的身体柔韧性底子本身就不错,缺的只是正确的方法和足够的训练量。
再练几天,这套障碍对你来说就不是挑战了。”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那接下来换一套更难的?”叶曼语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用你说我也会加难度。
今天先到这里。
晚上记得去找洛樱做腿部肌肉放松,明天还有更硬的仗等着你。”凌烽说着转过身朝野林外走去。
叶曼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道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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