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
“就在红梅山庄的后院,从大厅右边那个侧门出去就能看到。”上官天鹏抬手朝侧门的方向指了指。
凌烽点了点头,从侧门走出了红梅山庄的大厅。
后院的夜晚空气清新而凉爽,和厅内香槟与香水混合的浑浊空气截然不同。
他走进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把脸,凉水泼在脸上驱散了酒意带来的微醺,整个人顿感清醒了许多。
从洗手间出来后,凌烽没有急着回大厅。
红梅山庄的后院很大,也种植着不少梅树,虽然此时并非梅花盛开的季节,但那些遒劲的梅枝在月色下也别有一番韵味。
后院还有假山亭阁错落其间,一条曲径通幽的石板小路蜿蜒着伸向后院深处,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却也别有一种幽静的美感。
凌烽对回去听陈临风和林飞宇高谈阔论商业项目毫无兴趣,索性点起一根烟,沿着这条石板小路信步走着。
夜风轻拂,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也吹来了远处隐约的花草清香。
小径两旁种着几株老梅树,枝干虬结,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曲径的尽头是一座六角亭阁,亭前是一片小型的人工湖,湖水清澈如镜,无波无澜,唯有月光投射下来在湖面上闪动出粼粼的光辉。
一阵微风吹起,吹皱了湖面,也将那映射在湖面上的月光剪碎成无数银色的碎片,片刻后又重新凝聚在一起,绚丽而唯美。
这阵微风也轻轻吹起了亭阁前正凭栏远望的一道倩影的发丝。
六角亭阁上,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站着。
她背对着小径,身姿在月色下宛如一幅剪影画,墨绿色的长裙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发丝也在风中飘散开来。
那一刻,凌烽指间夹着的烟轻轻一抖,一段烟灰被夜风吹落,散在了石板路上。
眼前这个女人正是柳如烟。
即便是她背对着他,正独自一人凭栏而立,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优美的背影,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和他记忆中那个万米高空之上的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独自一人凭栏远眺,是在看自己未来的出路吗?”凌烽走上亭阁,开口打破了夜色中的寂静。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低沉,带着几分磁性,在这幽静的亭子里格外清晰。
柳如烟的娇躯猛地一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击中了什么。
她回过神来,缓缓转过身,正看到凌烽已经走到了亭阁中央。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她记忆中飞机上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凌先生,原来是你。”柳如烟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语气客气而疏离。
她将那双妩媚的眼眸中的波澜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你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又何苦往自己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这样不累吗?”凌烽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柳如烟,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和拐弯抹角,只有坦荡和直接。
他缓步走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但我做不到——我不仅认识你,我还记得你。
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你已先行离开,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柳如烟的身躯再次轻轻颤动起来。
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却是让她身上那股成熟的韵味显得愈发浓烈,在这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毫无保留地弥漫而出,让人为之沉醉。
她双手微微握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感波动。
她想要保持脸上的平静,想要继续装作从未见过凌烽的样子,可她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
也许正如凌烽所说,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女人。
她的心太热,情感太真,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
她一口晶莹的贝齿轻轻咬了咬嘴唇,半晌才轻轻一叹,黯然神伤地说道:“我将嫁作他人,你也将成为别人的归宿。
即便是再次相遇又如何?
纵使相逢应不识——此情,只待成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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