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下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眼中都闪烁着挣扎之色,但最终没有人迈出那一步。
不是他们不敢打,而是实力差距太大了——武威摆明了是武家精心培养的尖子,而凌家这些年家道中落,年轻一代连习武的条件都保障不了,拿什么跟人家打?
“父亲,让我上。”
一个声音从凌振海身后响起。
凌振海回头,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凌浩辰站了出来。
凌浩辰今年十八岁,还在读高三,身材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健壮,但在武威面前就像一只没有长成的小牛犊面对一头成年猛虎。
“坐下。”凌振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
“我说坐下!”
凌浩辰咬着牙,眼眶泛红,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回了原位。
他知道父亲是在保护自己——连凌浩宇都被武威轻松击败,他上去只会更惨,甚至可能被打成重伤。
武威站在擂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凌家好歹是百年世家,难道现在就只剩下一些连擂台都不敢上的软蛋了吗?
啧啧,真是让我失望。
我还以为今天至少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呢。”
“武威,你放肆!”
凌浩宇捂着胸口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脸色一白,但他还是死死瞪着武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
凌大少爷还想再来一轮?”武威嗤笑一声,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勾,“来啊,我让你一只手。”
凌浩宇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正要不顾一切冲上台,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凌振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沉静而疲惫,“技不如人,认了就是。
丢了面子可以找回来,丢了命可找不回来。”
武建见状,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朝凌振海拱了拱手:“凌家主,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如何?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既然凌家年轻一代确实没有能匹敌我侄儿的人选,那关于城东那块地的合作开发权……”
凌振海的手猛地一紧。
原来如此。
武家今日上门,切磋比武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城东那块地。
那块地是凌家祖产,地处江海市新规划的商业区核心地段,价值至少三个亿。
武家觊觎已久,多次派人来谈合作开发,都被凌振海婉拒。
如今他们借着切磋比武的名义上门羞辱凌家,为的就是在谈判桌上多几分筹码。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忽然从演武场的入口处传来,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场的喧哗和火药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里,就是凌家?”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演武场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训练服,外面随意地罩着一件敞开的防寒军大衣,在这盛夏时节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风尘与疲惫,下颌布满青黑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睛——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最寒冷深潭般的眼睛,正平静地、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左手拎着一只简陋的军绿色行李包,右手握着一只黑色的骨灰盒,盒身被他的手掌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圆润的边角。
当凌振海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时,他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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