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身体的,是精神的,是那种当太多巧合同时涌现、当太多线索突然交织时,大脑试图建立连接而产生的过载感。
“你父亲,“他慢慢地说,“叫什么名字?
“
“林正阳。
“林薇说,“北京大学考古系教授,2005年在中亚考察时失踪。
官方记录是遭遇雪崩,但从未找到遗体。
我母亲相信他还活着,直到她去世。
我相信……“
她看向陈北,目光中有某种恳求,某种希望被理解、希望被接纳的脆弱:
“我相信他和你父亲在一起。
我相信他们发现了某种东西,某种让他们不得不隐藏起来的东西。
我相信,“她的声音颤抖,“我相信你就是那个能帮我找到真相的人。
因为你有这个。
“
她指向陈北的左肩,指向那个被血迹浸透、但形状依然可辨的胎记。
那只展翅的鸟,右边翅膀缺了一块,和信使令牌的形状一模一样,和《岩画密码考》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和***祖父的传说中、那个“守夜人“的标志一模一样。
火塘中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升腾,在昏暗的屋内划出短暂的轨迹。
陈北看着林薇,看着这个在风雪中追踪他、用一把玩具手枪面对狼群、带着三十年前的谜团闯入他生命的女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她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她说的那句“你爸在阴山等你“。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幻觉,不是安慰,是某种真实的、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连接。
“你父亲,“他说,“在书里写了什么?
关于这个胎记,关于狼瞫,关于——“
“关于信使。
“林薇说,她翻开书,指向某一页,“他说,阴山岩画中隐藏着一套古老的通讯系统,用特定的图案传递信息。
这套系统的核心,是'信使'——不是普通人,是某种被选中的人,他们的身体上会有特殊的标记,作为身份的证明。
“
她抬起头,直视陈北的眼睛:
“他说,这个标记,通常出现在左肩胛骨的位置,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右边翅膀缺了一块。
他说,这是'信使鸟',是古代狼瞫卫的图腾,是守护者的象征。
“
陈北没有说话。
他感到令牌在胸口发热,感到胎记在伤口下跳动,感到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他个人的力量正在通过血脉苏醒。
***在角落里咳嗽了一声。
他一直沉默地听着,现在,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铜壶,放在火塘上加热。
“你们两个,“他说,“都是信使的后人。
你们的父亲,都是守夜人。
你们被选中,不是因为你们想要,是因为你们必须。
现在,喝茶,休息,然后,我们谈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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