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臭、尘土、还有某种腐烂的、酸涩的气息混在一起,呛得人直皱眉头。
营地外围,一圈歪歪斜斜的篱笆,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棍,说是防野兽,其实连只野狗都拦不住。
篱笆里面,火把的光乱晃,照出黑压压一片人头。
人群中央,一个瘦高个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声音尖利,穿透嘈杂,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以为那陆县令是什么好东西?
他修路是为了什么?
为了咱们?
呸!
他是要把咱们当牲口使!
等路修完了,咱们累死了,他就把咱们埋在路底下,拿咱们的尸骨垫路基!
你们没听说过吗?
古时候修大工程,都要活人祭天!
咱们这些没根没底的liu民,正好是现成的祭品!
“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孩童的啼哭。
有几个年纪大的liu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看着就要瘫下去。
“我……我家小子还在工地上干活呢……”一个老妇人哭喊起来,“造孽啊!
这可怎么办!
“
“怎么办?”那瘦高个冷笑一声,“逃呗!
往山里跑,往别的县跑,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那姓陆的,修完路就要杀人,咱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站起身,有人收拾包袱,有妇人抱着孩子往人群外挤,哭声、骂声、叫嚷声搅成一团。
在这片混乱中,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跟着起哄,也没有离开,只是皱着眉,一脸警惕地盯着那几个煽风点火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一双眼睛却透着股子精明劲儿,正是上次报信的青壮领袖,张翼德。
他身边,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翼德哥,这事儿不对劲。
那几个家伙,我前两天才在liu民堆里见过他们,一来就跟咱们套近乎,今天突然跳出来闹事,哪有这么巧的?
“
张翼德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瘦高个,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也觉得不对劲,但架不住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liu民们又都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炸锅。
他想开口制止,但看看周围那些惶恐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节奏。
人群安静了一瞬,齐齐扭头看去。
月光下,陆怀瑾牵着云浅浅的手,从官道那头走过来。
他没穿官袍,只是一身寻常的青衫,头发随意束着,看上去就像个出门散步的书生。
但他身后,十几个民兵紧紧跟着,腰间挎刀,火把的光映在刀鞘上,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人群像被掐住了脖子,嘈杂声戛然而止。
那瘦高个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高声喊道:“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