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干瘪的下巴,眼皮耷拉着,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扫过张翼德和他身后那些停下动作、茫然看过来的民夫。
“住手!
都住手!”吴巫祝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些外乡人!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挖断王家寨的龙脉!
触怒山神土地!”
他身后一个老妇立刻尖声附和:“不能挖!
挖了要遭天谴的!”
“龙脉一断,血流成河!
老祖宗都看着呢!”
人群骚动起来。
王家寨的村民往前涌了半步,举起了手里的香炉和陶碗。
张翼德带的建设兵团,以及原本跟着干活、本就包含不少王家寨外其他村寨的青壮,也下意识握紧了工具,往前迎了两步。
“放你娘的屁!”张翼德是个火爆脾气,脸膛涨得通红,指着吴巫祝的鼻子就骂,“县令大人带大伙儿修渠引水,是给子孙积德的大好事!
什么狗屁龙脉,老子只认锄头和渠沟!
让开!
再敢妖言惑众,耽误了工期,老子先把你这身花里胡哨的皮扒了!”
“你敢动巫祝试试!”王家寨人群中一个壮汉吼道,手里镐头握得死紧。
两边人马隔着几丈宽的泥地,怒目相视,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只有铜铃还在神经质地响,“叮铃,叮铃”。
王族老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站在王家寨人群的边缘,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看看吴巫祝,又看看对面凶神恶煞的张翼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叹息和更深的忧虑。
就在这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的当口,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陆怀瑾骑着马,郭嘉跟在侧后方,慢悠悠地分开人群,走到了对峙的中心。
他翻身下马,缰绳随手丢给郭嘉,拍了拍袍子上沾的尘土。
“怎么回事?”他声音不大,但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张翼德立刻抱拳,语速飞快:“大人!
这老神棍带人拦着不让挖!
说咱们挖断了他家的‘龙脉’!
要遭灾!”
吴巫祝眼皮撩开一条缝,瞥了陆怀瑾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木杖在地上又顿了顿:“陆县令,老朽并非有意阻挠您办差。
只是此地……”他环视周围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河滩地,眼神里带着真实的痛惜,“此地乃是王家寨祖祖辈辈选定的‘龙脉’关窍,动土则灵气外泄,山神震怒,轻则五谷不登,重则……瘟疫横行,死伤无算啊!”
他说得煞有介事,身后村民闻言,脸上惧色更浓,纷纷点头,有几个老人甚至开始对着工地方向作揖叩拜。
陆怀瑾没看吴巫祝,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一张张恐惧的脸,最后落在王族老那张写满无奈和痛苦的老脸上,停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转向吴巫祝,脸上甚至露出几分“理解”和“敬重”。
“吴巫祝,”陆怀瑾拱了拱手,语气平和,“您是王家寨的祭司,通晓神意,护佑乡梓,本官一向是敬重的。
您说此地动土,会触怒山神,降下灾祸?”
吴巫祝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预想中的斥责和冲突没来,反而有点软和?
他顿时挺直了腰板,神情更加肃穆:“正是!
老朽昨夜夜观星象,又以祖传法器卜问,山神已有示警,此地绝不可动!”
“哦。”陆怀瑾点点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他的话,然后很诚恳地问,“那依巫祝之见,要如何才能平息山神之怒,让这水渠……得以顺利开凿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