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是其次,关键是那“神仙土”。
大伙儿都见过那东西,灰扑扑的粉末,加水搅和搅和,抹在路上,干了之后硬邦邦的,比泥巴结实。
可那是修路啊!
城墙能跟路一样?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蹲在墙根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上全是不以为然。
“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用泥巴糊墙的。”
“可不是嘛,那灰水再硬,能硬过石头?”
“陆大人这是想啥呢……”
议论归议论,活儿还得干。
郭嘉把民夫分成三拨:一拨去水泥窑帮忙运料,一拨在城墙根下挖地基,一拨负责和泥浆。
陆怀瑾亲自画了图纸,交给他。
郭嘉接过图纸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大人,这……两边立木板,中间灌浆?”
“对。”陆怀瑾指着图纸上的示意,“木板做模具,中间填石子和神仙土的混合浆,等凝固了,拆掉木板,就是一面整墙。”
郭嘉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法子听着就不靠谱,可陆怀瑾的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干吧。”郭嘉一咬牙,“大人说咋干,咱就咋干。”
工程动起来了。
城墙根下,热火朝天。
民夫们光着膀子,肩挑手抬,把一桶桶灰白色的泥浆往木板夹层里倒。
小陶蹲在一旁,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死死盯着泥浆的稠度,时不时喊一嗓子:“水多了!
加料!
“
“搅匀了再倒!
别糊弄!”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浆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太阳毒辣辣地烤着,空气里弥漫着灰土和汗臭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累得直不起腰,蹲在墙根下喘粗气,抬头看着那灰扑扑的木板夹层,嘴里嘟囔:“这玩意儿能行?”
旁边的老人听见了,哼了一声:“等着看吧,三天之后,怕是要塌。”
三天。
陆怀瑾给了三天期限。
这三天里,整个南溪县都在盯着那面墙。
有人盼着它成,有人等着它塌。
陆怀瑾却像没事人似的,该巡田巡田,该批公文批公文,偶尔去城墙上转一圈,看看进度,叮嘱几句,然后就走了。
云浅浅问他:“不担心?”
陆怀瑾正在批一份商税文书,头也没抬:“担心什么?”
“万一……”
“没有万一。”他搁下笔,抬眼看她,嘴角微微一弯,“夫人,你夫君我是穿越……咳,我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的是格物致知。
这水泥的配比,我调了不下二十次,强度堪比花岗岩。
“
云浅浅被他那副自信的样子逗笑了:“行,那我等着看。”
第三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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