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脚下!”
“有陷阱!”
看似平坦的冲锋道路上,草皮和浮土下,是一个个精心伪装的陷坑。
匪兵们跑着跑着,脚下一空,惨叫着跌落下去。
坑底并非积水,而是斜插着削尖的竹刺!
“咔嚓!”
“呃啊——!”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和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前排的人掉下去,后面的人收势不及,跟着绊倒、踩踏。
一个陷坑往往能带走两三条性命,后续的冲锋队伍彻底乱了阵型,人挤人,人踩人,还未摸到城墙的边,就先在自家人的脚下损失惨重。
林冲跟在队伍中段,看着手下弟兄们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越来越沉。
他武艺高强,几次险险避开陷坑,但目之所及,尽是混乱和死亡。
南溪县的防守,哪里有半分乌合之众的样子?
那城墙上的箭矢射击节奏分明,陷阱布置阴狠而有效,己方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像一群没头苍蝇,在用性命撞击一堵铁壁!
这场仗,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书呆子县令……到底是什么人?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开始西斜。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起来,血水浸透了泥土,空气中的腥气浓得化不开。
猛虎山的几次潮水般的攻势,都在丢下无数尸体后被击退。
城墙,依旧屹立,连一块水泥皮都没被蹭掉。
当又一次云梯被长竿推倒,上面的匪兵惨叫着摔落后,过山风终于鸣金收兵。
他看着手下士气跌至冰点,一个个面如死灰,再看看自己折损过千的惨状,那口郁结在胸的恶气几乎让他吐血。
而城墙之上,景象截然不同。
王婶带着一群妇人,抬着大桶大桶的热粥、杂面馒头和咸菜疙瘩上来。
守了一天的民团士兵和临时征召的壮丁们,个个疲惫,却眼含兴奋地围拢过来。
“辛苦了!
都辛苦了!
热乎的,赶紧吃!”王婶嗓门洪亮,笑容满面地分发食物。
陆怀瑾走到城墙中间,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守城,诸位弟兄用命,陆某都看在眼里!
所有今日当值守城者,无论军民,每人赏钱两贯!
杀敌有功者,另有重赏!
阵亡伤残者,抚恤从优,县衙养其家小!”
“大人英明!”
“谢大人!”
“嗷——!”
城墙上的欢呼声冲天而起,盖过了城外残余的哀嚎。
热食的香气,同伴的笑脸,沉甸甸的赏钱许诺,驱散了战斗的恐惧和疲惫,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高昂的士气。
云浅浅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站在陆怀瑾身边,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让他擦脸。
她看了一眼城外愁云惨雾、默默舔舐伤口的匪军,又看看身边欢呼雀跃的人群,低声道:“他们怕是不会甘心。”
陆怀瑾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目光却落在远处猛虎山匪军营地升起的寥寥炊烟上,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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