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傍晚,他亲眼看见翁一从核心窑坊那边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匆匆忙忙地进了那间屋子。
然后,他被老周叫去喝酒了。
翁一这人有个毛病,喝酒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忘事。
赵四海赌的就是这一点。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柴垛上,砸在屋顶上,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赵四海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小屋的灯灭了。
他看见翁一摇摇晃晃地从屋里出来,打着伞,踩着泥泞,往住处走去。
门没锁。
赵四海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从柴垛里钻出来,猫着腰,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三两步窜到了小屋门前。
推门,进去,反手关门。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一瞬。
赵四海不敢点灯,只能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光,摸索着走到书案前。
桌面上堆着几摞账册,几支毛笔,一个砚台。
他的手指在一摞纸里飞快地翻动,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然后,他摸到了一张单独的、折起来的纸。
抽出来,借着闪电的光一看——
“琉璃窑核心配方”几个字,赫然在目。
赵四海的手开始发抖。
他展开那张纸,飞快地扫了一眼。
石英砂七份,纯碱三份,石灰石一份,白霜少许……
白霜!
配方上赫然写着:“白霜,亦名雪花石,产自西域,每炉加三钱。”
后面还附了一段说明:“白霜能使琉璃更加通透,切不可多加,否则易碎。”
赵四海的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断气。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他把那张纸紧紧攥在手里,贴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门外传来一声闷雷,震得窗户“哐啷”响。
赵四海猛地回过神来,把纸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他不敢多待。
翁一虽然醉了,但保不齐会想起来什么,折返回来查看。
推开门,雨幕如帘。
赵四海一头扎进雨里,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往县城外跑。
他要在天亮之前离开南溪县,离开这个鬼地方。
带着他的配方,他的希望,他的未来。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翁一站在那间小屋门口,看着虚掩的房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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