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铺的存粮,还能支撑几日?”
云浅浅强迫自己回神,迅速答道:“粥铺每日用粮有定数,库中存粮……若是缩减每日施粥的量,或可多撑两日。
但若完全停掉,明日就会有大批领粥的百姓聚集,消息立刻就会传开。”
“不要停。”陆怀瑾立刻道,“照常施粥,一粒米都不要少。
对外就说,云家一切如常,生意兴隆。”
“可是粮……”
“我会想办法。”陆怀瑾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你去稳住粥铺,稳住家里的人心。
告诉所有人,什么都没发生。
沈掌柜,你去继续打听,不要只盯着那几家大粮商,临安城里,其他米铺、粮摊,哪怕量小,也去接触。
不必刻意隐瞒,就照实说我们需要粮食,价格好商量。
但不必显得急切。”
沈掌柜茫然地点头,虽不解其意,但姑爷在货栈一事上展现的手段,让他下意识选择相信。
云浅浅深深看了陆怀瑾一眼,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只是回望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打算。
她压下满心疑问和担忧,转身,与沈掌柜一同快步离去。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庭院里只剩下陆怀瑾一人,和石桌上那叠起的信件。
他在石凳上坐下,背脊挺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凝视着无形的棋盘。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城南“清风雅筑”茶楼,二楼临窗的雅座,几位刚参加完府试、等待院试的学子正围坐品茗。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即将到来的、由宋承业宋公子操办的“迎春文会”上。
“听闻宋公子这次广发请柬,凡府试上榜者,皆在邀请之列,真是雅量高致。”一名学子抿了口茶,赞叹道。
“何止啊,”另一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听说,连那位新晋的府案首,赘婿出身的陆相公,也在受邀之列呢。”
“哦?
陆案首?”先前那学子挑了挑眉,“他连中县府两元,文章想必是极好的。
只是不知,这等热闹场合,他敢不敢来?”
“这话怎么说?”
“嗐,府城才子如云,尤其宋公子交游广阔,届时必定高手云集。
陆案首虽有才学,但终究……身份特殊,又是初来府城。
若在文会上稍有不慎,被人比了下去,这案首的面子,往哪儿搁?”说话之人摇摇头,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模样,“换了是我,怕是也要掂量掂量。
风头太盛,未必是福啊。”
“言之有理。
不过,若是连面都不敢露,那这‘案首’之名,怕是要打些折扣了。
岂不是坐实了……嗯,某些传言?”另一人接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类似的对话,在临安城几个学子常聚的场所,悄然进行着。
话语都不点透,但意思清晰明白:宋公子办文会,陆案首若不敢来,便是怯了;若来了,只怕也是自取其辱。
无论怎么选,他这刚立起来的“才子”招牌,似乎都要蒙尘。
谣言像傍晚的微风,无声无息,却迅速地弥漫开来。
云府,听竹斋。
云浅浅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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