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弟兄们都到了,三百二十七个,一个不少。”
黑虎把草茎吐掉,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目标在哪儿?”
“山谷东边,那排大帐篷。”瘦小男人指着营地东南角一片明显比别的帐篷大出两圈的区域,“是物资仓库。
粮食、草药、工具,全在那儿。
“
黑虎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帐篷看了好一会儿。
“守卫呢?”
“二十来个人,轮班换岗,一个时辰一换。”瘦小男人说,“用的是新式弩,射程远,但换弹慢。”
黑虎点了点头。
“传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草丛里滑行,“子时动手。
分三路,一路从东边山坳摸下去,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二路绕到西边,从溪沟里涉水过去,直接扑仓库。
三路跟我,从南坡下去,断他们的退路。
“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放火烧仓库。
烧完了就撤,不要恋战。”
瘦小男人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黑虎独自蹲在山脊上,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块令牌,金属的冰凉隔着衣服透进皮肤。
令牌上刻着一个“李”字。
主子说了,只要这场火放成了,青州就会大乱。
流民失了物资,就会暴动。
暴动一起,朝廷就会怪罪陆怀瑾。
到那时候,主子在京城稍微使点劲,这个赘婿县令的脑袋,就能挂在午门上。
黑虎嘴角咧开,露出一排黄黑的牙齿。
子时。
月色被云层完全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三百多条黑影从山脊上无声地滑下来,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
东边先响起了喊杀声。
营地里的哨兵吹响了铜哨,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民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弩,朝东边涌去。
西边的溪沟里,一百多个黑影趟着齐腰深的冷水,悄无声息地逼近仓库。
领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火光已经起来了,帐篷被烧得噼啪响,浓烟滚滚。
“快!”他压低声音催促,“趁乱摸进去!”
他们翻过溪沟边的矮墙,朝仓库扑去。
距离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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