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不知是谁带头,压抑的啜泣声响起,然后是更多人的哭泣。
但这哭泣里没有多少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宣泄。
“哇——”
“有家了!
有屋了!”
哭声渐渐连成了片,然后,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侯爷万岁——!”
“郭大人!
马师傅——!”
喊声杂乱,却充满了最原始的热切和感激,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一群寒鸦。
山坡上,李敢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缰绳。
他身后的亲信,也都看呆了,张着嘴。
那欢呼声顺着风飘上来,刺得人耳膜发胀。
“真……真盖起来了?”亲信喃喃道,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早就没了踪影。
李敢的脸色,在夕阳余晖下,变幻不定。
他看着那十栋在欢呼人群中仿佛闪着光的木屋,又看看周围那些闻讯从各处涌来、眼神炽热地望着实验区的流民,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陆怀瑾没用军队的皮鞭,没用严苛的管制,只用了……一点粮食,和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家”。
就在这时,官道方向,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陆怀瑾和云浅浅骑着马,在一小队亲卫的护卫下,缓辔而来。
陆怀瑾今天没穿官服,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显得利落。
云浅浅则是一身月白骑装,外裹银狐披风,映着雪光,清丽绝伦。
两人并辔而行,俊男靓女,在这片粗粝苦寒的土地上,格外显眼,也格外和谐。
他们直接来到那排新房前。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流民们,工匠们,士兵们,包括远处山坡上的李敢,都屏住了呼吸。
陆怀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
他走到第一栋屋前,伸手摸了摸粗糙但厚实的木墙,又弯腰看了看扎实的墙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开:
“三天。
从一片雪地,到十间能遮风挡雪的屋子。
靠的不是我陆怀瑾一个人,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双干活的手,每一滴流在雪地里的汗。”
他目光扫过那些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激动的流民,尤其在几个手上磨出血泡、却站得笔直的年轻汉子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言出必践。
这十栋房子,今天就分配下去。”
郭嘉适时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名册,朗声念出十个名字,都是这三天来出力最多、最肯听指挥的流民家庭代表。
被念到名字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浑身颤抖起来,在周围人又是羡慕又是鼓励的目光下,踉跄着跑出人群,扑到陆怀瑾面前,“噗通”跪倒,砰砰磕头。
“侯爷!
侯爷!
小人……小人做梦都不敢想啊!”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闷响,泣不成声。
陆怀瑾弯腰,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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