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水在专用的坩埚里被熔炼,颜色从暗红到明亮的橙黄,工人用长柄勺舀出,小心地注入一个个排列整齐的陶范模具中,冷却后便是标准化的甲片毛坯。
毛坯被送到另一侧的“打磨流水线”。
这里更见章法。
几十名工匠坐在长凳前,每人面前一个砂轮或锉具,他们只负责打磨甲片的一个或两个边缘,动作重复而精准。
磨好的甲片滑入下一个环节,钻孔、修整、淬火……
淬火池热气蒸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最后,是“总装区”。
最熟练的工匠们将打磨好的各部分甲片,用标准化的铆钉、皮绳,迅速组装成完整的胸甲、臂甲等。
他们手法娴熟,几乎不用比量,一块块冰冷的钢铁构件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迅速变成一件件散发着金属寒光的战争利器。
陆怀瑾拿起一套刚刚组装好的胸甲,入手沉重,触手冰凉。
他用手指弹了弹,声音清脆厚实。
甲片连接处紧密,活动关节顺滑,内衬的皮革软硬适中。
他甚至将甲胄举到眼前,对着光看,甲片厚薄均匀,表面打磨得相对光滑,足以有效偏斜刀砍和箭矢。
“日产多少?”他问,目光仍停留在甲胄上。
马钧挺起胸膛,声音带着自豪与疲惫:“回侯爷,按目前十炉全开,三班轮换,日产成套板甲已达三百五十套!
若算上配套的横刀、矛头、箭簇,日产可供装备四百人!
且所有甲胄、兵刃,规格统一,误差极小。
士兵领到任何一套,无需调整,即可穿着作战!”
“成本呢?”陆怀瑾放下甲胄。
马钧报出一个数字,然后补充道:“若能稳定获得足够的铁料和煤石,成本还可再降一成。
关键在于流水线化后,熟手工匠培养极快,损耗反降。”
陆怀瑾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在高温、噪音中忙碌的工匠,他们脸上是疲惫,但手上动作却不见慢,因为每多完成一件,就有一份明确的工钱。
“赏。”陆怀瑾对马钧说,“所有参与板甲制造的匠人、工头,本月工钱加倍。
死伤病残,养其家小。
告诉他们,他们打造的每一片甲,都可能救下一个儿郎的命。
陆怀瑾,代前线将士,谢过。”
马钧眼眶一热,深深一揖:“侯爷仁德!
我等必竭尽全力!”
走出喧嚣的工坊,山谷的冷风让人精神一振。
郭嘉这才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上。
“主公,对抗演习的规则,参军团队已拟好草案,请您过目。”
陆怀瑾接过,展开细看。
郭嘉在一旁解说:“双方各出五千人。
关将军的‘无畏营’,保持原有装备。
黄将军的第一军团一部,换装全套新式板甲、兵刃。”
“地点,定在城南二十里处的‘马鞍坪’,一片开阔缓坡地,便于阵列展开。”
“为模拟真实战场杀伤,避免无谓伤亡,双方兵器均作钝化处理,去刃包头,箭矢去簇裹布。
但允许使用真实力度的劈砍、刺击、冲撞。”
“关键在判定。”郭嘉语气严肃,“由刘基带领的五十人参军裁判团,分布战场各处。
他们每人携带特制令旗与记录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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