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陆怀瑾放下茶盏,“怕谁?”
“怕主公,更怕袁衡之。”郭嘉道,“主公兵强马壮,他惹不起。
可袁衡之这些世家豪强,一旦做大,更不受他控制。
他这道诏书,是想借主公的刀,替他削藩。
“
“削完之后,主公便是奉旨讨逆的功臣,头上顶着’大夏忠臣‘的帽子。”郭嘉笑道,“届时他若再要对付主公,便没了由头;主公若要对付他,便成了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
陆怀瑾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透着一股看透人心的淡漠。
“李承泽啊李承泽,”他摇摇头,“你以为送道诏书,就能捆住我的手脚?”
他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外面,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已经亮起,星星点点,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
“不过……”他忽然道,“这诏书,我收了。”
郭嘉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主公英明!”
“英明什么?”陆怀瑾转身,“我只是觉得,李承泽说得对——袁衡之,确实该打。”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蘸饱墨汁,声音淡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传令——以汉王、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发讨逆檄文。”
郭嘉立刻铺开绢帛,亲自研墨。
陆怀瑾笔走龙蛇,字字如刀:
“淮南王袁衡之,世受皇恩,不思报效,反结党营私,擅兴兵戈,祸乱中原。
今奉天子诏,兴义师,讨不臣……“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看向那伏在地上的江南使者。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他语气淡淡,“这诏书,我收了。
这仗,我替他打。
但有句话,你替我转告他。
“
使者浑身一颤,伏得更低。
“本王打下来的地盘,”陆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是他李承泽的。”
檄文传遍天下。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驮着一卷卷明黄绢帛,从洛阳城门鱼贯而出,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中原。
淮南,袁衡之的王府。
“什么?
!”
袁衡之猛地站起,案上的酒盏被袖子带翻,琼浆洒了一桌。
“陆怀瑾……奉旨讨逆?
!”
沈玄机站在下首,脸色铁青:“正是。
檄文上说,主公您’不尊王化、擅兴兵戈、祸乱中原‘,奉的是……大夏天子的诏书。
“
“放屁!”袁衡之一拳砸在案上,“李承泽那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天子?
他不过是个被北狄吓破胆的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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