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率五千精骑,紧随赵云之后,巩固通道,清除沿途一切可能暴露大军行踪的痕迹、哨卡,处理要快,要干净。”
“遵命!”
“张翼德、关云长。”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主力八万骑,轻装跟随。
记住,衔枚裹蹄,马摘铃,人禁声,火把一律不准点,靠着星光和前队留下的标记走。
掉队者,不许寻找,不许喧哗,自行向后队靠拢。
敢有大声喧哗、擅自点火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
“得令!”
命令一道道下达,清晰而冷酷。
整个帅帐瞬间从议事堂变成了一部精密战争机器的启动中枢。
将领们迅速领命离去,帐外很快传来压抑而急促的传令声、马匹低沉的嘶鸣和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
当帐内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时,陆怀瑾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
他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角。
外面,营地已经动了起来。
没有喧哗,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的忙碌感。
士兵们在军官低沉的口令下,默默检查着马匹的蹄铁,用厚布包裹马蹄,将多余的物资就地掩埋或留下。
火把的光芒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更多的区域笼罩在初春清冷的夜色里。
远处,营地的边缘,有更黑的影子已经开始移动,那是赵云和他的先锋队,如同最先投入静湖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主公,”郭嘉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昨日密信中提及,徐州方面,有几条旧的盐货渠道最近有些异常动静,似有大批物资在隐秘调动,方向……正指向袁衡之后方。”
陆怀瑾眸光一动,没有回头:“你认为是巧合?”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郭嘉轻笑,带着运筹帷幄的寒意,“袁衡之联军数十万,人吃马嚼,消耗惊人。
他根基在徐州,粮道必经那几条老路。
夫人的商路耳目,比咱们的斥候,有时更灵。
我已按您的吩咐,将这几条路线,标在了赵云将军的地图上。”
陆怀瑾点了点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她的支持,从来不只是金银粮草,更是遍布天下的耳目,是渗透进敌人心脏的另一种“骑兵”。
有她在后方,他便能更安心地,将这把最锋利的刀,捅向敌人的心窝。
夜色渐深,寒意更重。
营地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大队人马已经集结,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最后出击的命令。
陆怀瑾回到沙盘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副错综复杂的局势图。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代表己方的黑色旗帜,最终,停在了那代表张邈后方、也是联军后方的某处虚空。
那里,什么标记都没有。
但很快,就会有了。
“传令,”他声音低沉,却穿透帐幕,“大军,出发。”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只有无数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汇成一股压抑的洪流,向着沉沉夜幕,向着敌人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缝隙,奔涌而去。
月色稀疏,星河黯淡。
一条沉默的黑龙,离开了自己的巢穴,开始了最危险、也最致命的游弋。
而在百里之外,河内王张邈的大营,灯火零星,哨兵倚着长矛,打着哈欠,抱怨着这该死的、依然寒冷的春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