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
这不是短暂停留。
“还跟踪吗?”老周请示。
陆怀瑾想了想,摇头:“不必了。
对方既然选在宋家有旧的地方落脚,就不怕你查到这一步。
再跟,容易打草惊蛇,反被他们摸清我们的路数。
他们现在是看,是记。
我们就让他们看,让他们记。”
“那咱们就干看着?”老周有些不甘。
“不。”陆怀瑾道,“你换个方式。
从明日起,安排两个绝对可靠、生面孔的兄弟,不要在府附近出现。
一个去省城,想法子在靠近提学衙门或贡院的街市,找个临时的活计,茶楼跑堂、书局伙计都行,耳朵放灵光些,听听近来有没有关于临安陆姓案首的议论,尤其是出自读书人之口的。
不必刻意打听,就听。”
“另一个呢?”
“留在临安,盯住‘悦来客栈’。
不要盯人,盯‘信’。
看有没有从杭州方向来的、指名留给特定房客或特定暗号的信件包裹。
也不要接触,远远看清楚交给谁、谁取走即可。
有异常,记下特征,速报,但不要阻拦。”
老周眼睛一亮:“是!
姑爷这法子稳妥。
既是防备,也是探听。”
“去办吧。
切记,安全第一,隐蔽为上。”
老周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
书房里又只剩下陆怀瑾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云府的庭院静谧,花木扶疏。
但他知道,这静谧之下,有目光如蛛丝,从四面八方悄然粘附上来。
京城那边,是明枪,看的是他陆怀瑾的文章和背后的云家。
而来自同乡士林、尤其是省城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文战”,则是暗箭,瞄准的是他赖以立足的科举根本。
赵龙的提醒绝非虚言。
闭门读书,已不足以应对。
他需要知道箭从何方来,力道如何,执弓者是谁。
云浅浅给的那份名单,是地图的一角。
老周探查的客栈,是地图的另一角。
而省城杭州,那张地图的核心,正徐徐展开。
他回到案前,没有再翻书,而是铺开一张更大的纸。
他提笔,开始默写。
他写的是杭州府的主要坊市布局,写的是提学衙门与贡院的位置关系,写的是他记忆中杭州几家大书院的名称和可能的主讲名儒,写的是浙江几个主要世家大族在文教领域的隐约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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