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赤裸无比,却也真诚无比。
将一个精明商人在乱世中选择站队、押注未来的心理,剖析得淋漓尽致。
五十万两,买的不全是利息,更是汉国的船票,是陆怀瑾和云浅浅所代表的这股新兴势力的未来!
陆怀瑾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乔先生高义。
此情,汉国记下了。”
云浅浅也微微颔首:“乔先生放心,债券细则,明日即明发天下,公开公正。
认购序列,按先后登记。
乔先生既是第一家,自当优先。”
“那便最好!”乔致庸抚掌,仿佛甩掉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后的畅快,“草民这就去准备银票!
明日,不,今日!
今日便将银两交割至户部指定库房!”
和珅此时也反应过来,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向云浅浅:“王妃,乔先生带头,乃开天辟地头一遭。
然债券发行,章程、票据、兑付流程、抵押物公示、乃至舆情引导,千头万绪,需即刻厘定,方能趁热打铁,借乔先生这股东风,一举扭转乾坤!”
“和大人所言极是。”云浅浅语气恢复冷静,“细则由你与商鞅大人共同拟定,务必清晰无误,打消一切疑虑。
明日辰时,我要看到盖了相印的《汉国平雍战争债券发行告示》草案。”
“遵命!”
当夜,相府偏厅灯火通明。
和珅、商鞅带着一众精通钱粮律法的属吏,几乎熬干了灯油,逐字逐句推敲债券的每一项条款。
从面额、期限、利率,到抵押的具体税收项目、矿场清单,再到购买手续、兑付地点、提前赎回条件,乃至对伪造债券的严惩律法……力求滴水不漏,既展现朝廷最大诚意,又堵死一切可能的漏洞和恶意炒作空间。
次日,辰时刚过。
长安,东市最显眼的布告墙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盖着鲜红相国府大印的告示,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商鞅亲自带着一队文吏和护卫,在现场坐镇。
“……凡我汉国子民,商贾士绅,皆可自愿认购……所募银钱,专款专用,尽付江南平雍战事之资……抵押如下:一、江南平定后,首五年盐税、茶税、丝绢税、商税之三成;二、新占铜山、铁矿、锡矿未来五年开采净收益之五成……年息两成,按年结付……本息兑付,由汉国户部统筹,相国府信用担保……”
有识字的读书人,大声将告示内容念出来。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嗡嗡声。
“年息两成?
我没听错吧?”
“抵押的是江南未来的税和矿?
那地方现在还在打仗呢!”
“相国府担保……那能信吗?”
“你没看吗,是户部发的,盖着相印!
跟朝廷欠条差不多吧?”
“可要是仗打输了,江南没拿下来呢?”
“打输?
你看汉王和王妃是像会打输的样子吗?
盐场刚被烧,票号被挤兑,人家转头就弄出这债券!
这是要反手抽钱无忌的脸!”
“两成年息……钱放家里是死的,存票号现在还得限兑……不如……”
观望,猜疑,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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