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王爷新增的流民接收预案,重新测算粥棚体系可持续时间、最大承载人数。
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数据,放在王爷书房案头。”
“另外,”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商人看到完美交割后,计算投入产出比时特有的满足与锐利,“通知军需司,按‘甲上’标准,核验并接收这批粮食的三成,即刻转运至前线兵站。
军粮储备,必须优先保障。”
粮食,是命脉。
如今,这条命脉粗壮得超乎想象。
粥棚是盾,军粮是矛。
盾已坚不可摧,矛,也该淬火上阵了。
几乎在云浅浅验粮的同时,汉王府书房的门被急促叩响。
“进。”陆怀瑾的声音传出。
郭嘉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墨迹似乎还未全干的情报摘要,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冰冷的奇异神情,嘴角那抹笑意比往常更深。
“主公,”他行礼,开门见山,“江南,彻底炸了。”
陆怀瑾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最新绘制的江南局势图前,闻言并未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郭嘉上前,将情报摘要放在陆怀瑾手边的案几上,自己则走到地图另一侧,摇着羽扇,手指如飞,点向地图上用刺目朱砂勾画出的区域。
“民变,已非星星之火,而成燎原之势。”他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一种播报捷报的兴奋感,“七日前始于桃花坞,如今已蔓延至雍南道下辖七县,另有三县亦出现骚乱迹象。
聚众规模,少则数百,多则上万。
冲击县衙、焚毁税册、开仓抢粮之事,层出不穷。”
他扇骨敲在地图上代表几处府城的标记旁:“大雍地方官军,或兵力不足,或早已离心,镇压屡屡失利。
蔡京在建康的临时府邸,求援信使如同过江之鲫,一日数发。
据说他府上的瓷器,已经摔得没几件完好的了。”
说到这里,郭嘉情报显示,他控制的几处大型官仓,即便民变已烧到眉毛,仍在持续秘密焚毁存粮。
理由冠冕堂皇:‘防资敌’。
实则,其心可诛,其行癫狂。
他这不是在救大雍,是在亲手掐断大雍最后一点元气,把更多的火种,往我汉国这边逼。”
陆怀瑾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房中央那张更为精细、插满各色小旗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汉国粥棚的绿色小旗,如同一条生机勃勃的绿带,牢牢附着在边境。
而大雍江南腹地,一大片区域已被代表“民变”的猩红色三角旗覆盖,触目惊心。
代表大雍官军的黑色旗,稀疏地散落其间,且多处在红三角的包围或威胁之下。
云浅浅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静静站在沙盘另一侧,听着郭嘉的汇报,目光落在那片猩红上。
郭嘉汇报完毕,书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天下大势的倾斜。
云浅浅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沙盘上那片代表“民变区”的猩红,指尖最终停在几处关键府县上,声音清亮而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夫君,郭相。
乱世之中,秩序崩坏之处,便是力量真空所在。
民变一起,大雍地方行政、钱粮调度、民心向背,已呈瘫痪之势。
此刻若我汉军进入,遭遇的绝非完整的官军抵抗,而是破碎的抵抗、惶恐的民众,以及……渴望秩序的无数眼睛。”
她的指尖沿着几条模拟的水道划过:“百姓心思已乱,官军自顾不暇。
我军此时渡江南下,阻力最小,收益最大。
非但可以‘接应’民变,更能直接接收这些无主之地,将哭嚎的流民,转化为我汉国的编户之民,将愤怒的民夫,收编为可用之兵。
此乃以最小代价,撬动最大战果之机。”
陆怀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